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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军雌在末世装柔弱(117)

作者:赫连啵啵 阅读记录

发梢处白色的旧发则透亮得多,在光线里泛着近乎透明的浅金色,每一根都像被阳光浸透的蚕丝。黑白交界的地方斑斑驳驳地交错着,没有一条笔直的分界线,黑色和白色你进我退地犬牙交织,像一副没画完的泼墨山水被谁半途搁笔停了墨,留下虚实相生的过渡带。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截黑白分明的交界区域,从黑色发根滑到白色发尾,指腹贴着两种颜色过渡时那一小截粗糙的触感慢慢摩挲。黑色的那段稍微硬一点,带着刚长出来不久的新发特有的韧性;白色的那段软一些,在手指间滑过去的时候像一缕被阳光晒暖了的细丝。

“你的头发,”伊莱尔说,声音已经恢复了不少,哑意退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尾音里残留的懒散和困意,“还要染白吗?”

洛庭风闭着眼,被他摸头摸得舒服了,嘴角还翘着那个懒洋洋的弧度,连眼睫毛都没有掀一下。他的下巴在伊莱尔肩窝里轻轻蹭了蹭,找了个更妥帖的角度搁好,含含糊糊地开口:“算了吧,染发多了会秃头的。”

“秃头?”伊莱尔的手指停在洛庭风耳后的发际线边缘,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那几根最细软的碎发。

“当然了,”洛庭风终于睁开一只眼,视线从睫毛缝里漏出来,落在伊莱尔脸上,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认真,“发际线后移,发量减少,头顶反光……很恐怖的老婆。我不能秃头,秃头了配不上你。”

伊莱尔看着他那只睁开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光,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收回手,把指尖搭回毯子下面,声音平平的:“你秃了我也没打算换。”

洛庭风那只睁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整条眉毛都抬了上去,嘴角的弧度从懒洋洋瞬间变成了压都压不住的翘:“老婆你这话——”

“睡你的觉。”伊莱尔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直接盖住了洛庭风的下半张脸。闷闷的声音从布料底下传出来,含含糊糊的,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染发的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了。第二天清晨伊莱尔把窗帘掀开一角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海面上铺着一层碎金般的日影,波浪推着浪尖上细碎的光点一层一层往岸边涌。洛庭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输液管拔了,手背上只剩一小块方形胶布贴着针眼的位置。他把空吊瓶从挂钩上取下来搁在床头柜上,玻璃瓶底磕上木板面,发出“咔”一声轻响。

“出发吗?”洛庭风站在房车门口,已经换了件厚实些的外套。他那头黑白交错的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几缕白色的发梢翘在黑色发根上方,像个顶着不规则毛团的蒲公英。

伊莱尔把窗帘彻底拉开,让整面车窗都暴露在日光下。晨光涌进来,照得房车内部亮堂堂的,昨晚那些暧昧的暗影和绒毛般的光晕全被冲散了。“走。”

他们从这个国家的西海岸开始横穿。末日之后的道路不比从前,高速公路的路面上到处是裂缝和坑洼,有些路段被废弃车辆堵了大半,有些路段则干脆断成了两截,断裂面边缘裸露着扭曲的钢筋和碎水泥块。

洛庭风把房车开得七拐八绕,从乡间野道上绕过去,经过一片又一片荒芜的农田和零星倒塌的民居。田野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绿得发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随风摇摆,像一大片起伏的暗绿色毛毯。

气温从出发那天就开始不对劲。明明按日子算冬季早就该过去了,可天气不仅没有回暖,反而一天比一天冷。第三天早晨伊莱尔推开房车门的时候,草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吱嘎作响。第五天他们开进一座被废弃的小镇时,路边水洼的表面已经冻成了一整块半透明的薄冰,冰面下封着枯黄的落叶和几颗碎石子,纹丝不动。

“不正常。”洛庭风把车停在镇中心广场的边缘,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浓白的雾。“这个温度比往年同期低了至少十五度,按这个趋势下去,再过半个月就能下雪了。”

伊莱尔坐在副驾驶座上,隔着车窗观察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广场中央竖着一座雕像,某种鸟类展开翅膀的造型,铜绿色的表面覆了薄霜,鸟喙朝天的姿态在灰白天空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孤峭。“你说这是你们国家最有标志性的雕像?”

“之一吧,”洛庭风喝了一口咖啡,“反正是必经之路上的。打卡嘛,到了就拍一张,证明我们来过。”

伊莱尔看了他一眼。“打卡”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被归入“虽然不太明白但似乎无伤大雅”的分类里。他推开车门下去,靴底踩上冻硬的石板地面,寒气从脚底一路窜上来。银白色的长发在冷风里被扬起来几缕,他抬手压下去,抬头看着那座铜鸟雕像,铜绿的翅面上结着的霜花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冷白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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