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里成型，一个陌生的、极其活泼的声音就猝不及防地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因为我啊亲亲！】

伊莱尔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整个人从座椅靠背上弹直了，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瞳孔骤缩。洛庭风正在开车，余光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伊莱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声音压得极平，连尾音都没有颤一下，“你继续开。”

洛庭风看了他两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回去继续盯着前方的路。雪越下越大了，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驾驶舱里格外清晰。

伊莱尔把视线移回车窗上，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换了一种更欢快的、像在超市里找到了最后一份特价商品一样的语调：

【你穿越是因为和我绑定了呀～我是你的系统呀宿主，编号1314，恋爱救赎系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伊莱尔的后槽牙咬了一下。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又松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张了张嘴，用气流代替声音，极其轻地动了一下口型：「……系统？」

【对对对！就是那种小说里写的、能给你发任务发奖励的系统！虽然我啥也没发过……你太能干了，完全不需要我插手，嘿嘿。】

伊莱尔沉默了五秒。他的目光还落在车窗上那片模糊的倒影上，银白色的发丝在雪天黯淡的光线里显得近乎透明。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搭回膝盖上，然后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我居然一直没发现”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深度困惑。

他尝试着在脑海里无声地组织语言，把意念压成一行清晰的文字朝那个声音的方向推过去：「你在我大脑的哪一部分？」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得轻快又坦然：

【额，宿主，我的存在位面比虫族文明高了不止一个层级哦。那边的生灵最低都是你们所谓“虫神”级别的存在，我们这个系统单位的构造基元和你们的神经元结构完全不兼容。换句话说——您就算把脑细胞一个一个拆开重新排列组合一遍，也卸载不了我哒～】

第87章 ：你之前都看到了什么？

伊莱尔的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他的目光从车窗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指上，指节还泛着一点淡淡的粉白色，是方才捏得太紧留下的余韵。

「你之前都看到了什么？」他把意念压得更沉了些。

【放心吧宿主！我们是正规恋爱救赎系统，有严格的隐私保护条例的！不该看的我们绝对不看……虽然看了一点点该看的但那是为了做任务评估嘛嘿嘿……】

伊莱尔觉得自己后脑勺上的某根血管跳了一下。他的表情纹丝不动，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又蜷了蜷。

【咳，说正经的。最初穿越的时候我有七天的绑定适应期，那时候我是半休眠状态，只能感知到您的基本行动轨迹，没法下达指令。等我完全绑定上线之后，本来想第一时间给您布置任务的，结果您猜怎么着？我发现您已经在做了，而且做得特别特别好！】

那个声音越说越兴奋，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我就想啊，既然宿主这么优秀，那我再多此一举岂不是很尴尬？于是我就默默在后台看着您，看您把主角照顾得无微不至，看您一点一点把主角那颗碎得稀烂的心拼回去，呜呜呜我真的特别感动！要不是系统没有流泪功能，我早就哭成一片代码海了！如今任务早就完成啦！我本来想等您自己想起来再出现，可您一直没想起来，我就只好自己蹦出来了——因为再不蹦出来就要到解绑时间了，我得跟您做个交接嘛～】

伊莱尔听到“任务”这两个字的时候，眉心跳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前方风雪中隐约可见的路面上，洛庭风握方向盘的手指在视野边缘轻轻叩着，跟着车载广播里一首断断续续的旧歌打着拍子。

「所以，」伊莱尔把声音压得更轻了些，意念化成一行极细的文字，慢慢地推出去，「洛庭风就是我的任务目标？」

【是的呢！他原本是这个世界里的关键人物。因为经历了太多次失败的轮回，每一次都在绝望中死亡又重新开局，重复了几十上百遍之后，他的灵魂结构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裂痕——专业术语叫做“自毁倾向锚定”，就是说他在潜意识层面已经接受了“反正都会重来”的设定，对生命失去了最基本的珍惜和敬畏。】

系统的声音难得正经了几秒，语速放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