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循环下去，他会在某一次轮回里彻底放弃求生意志，整个世界的能量基底就会失衡崩塌。您穿越过来的任务，就是在最恰当的时间点出现在他面前，成为那个打破循环的变量。】

伊莱尔安静地听着。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细密的白色颗粒斜斜地撞在玻璃上，又被雨刷器推成弧形的水痕，一左一右，来来回回。洛庭风哼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偶尔偏头看一眼伊莱尔，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但没开口问——大概是习惯了伊莱尔偶尔会陷入某种长时间的、面无表情的沉默。

【但是！您超厉害的地方在于——】系统声音忽然拔高了，重新变回那种元气满满的快节奏，【您根本不知道剧情！您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凭本能去做了！您甚至没有接收过任何一条任务指令！您完全是自己在合适的时间做了合适的事，把主角从深渊边缘一翅膀扇回来了！我的天哪宿主您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强宿主没有之一！】

伊莱尔被这一连串夸得耳朵尖微微发烫。他把目光从车窗上收回来，垂下去，落在一旁洛庭风搁在座椅扶手上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因为常年握异能而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此刻正随着车载广播的节奏轻轻叩着扶手面，指腹敲下去又弹起来，节奏轻快又随意，像在弹一首只有自己能听懂的曲子。

「所以你们如何定义救赎成功？」伊莱尔把意念送出去，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不少。

【很简单——不会再有主动或潜意识层面的自毁冲动，即为成功。我们后台有一套完整的评估模型，包括情绪稳定值、未来预期值、亲密关系信任指数、生存意愿强度等等。您猜怎么着？您家这位现在的各项指标全部拉满，满分！】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和骄傲，像一只刚考完试发现自己门门满分的小动物在摇尾巴：

【尤其是“未来预期值”这一项，在您出现之前几乎跌到了负数，他对“明天”这个概念没有任何期待，因为他知道明天和昨天没有区别，他甚至记不住昨天的细节。但您现在看看他？他连房车侧面的“装饰”都开始用心设计了！他做规划了！他开始考虑“以后”了！宿主您简直是奇迹本身！】

伊莱尔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他没有转头看洛庭风，但余光里那人叩着扶手的手指停了一瞬，换了个节奏，重新敲起来，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轻松随意的调子。

【话说回来，】系统的声音忽然换了一种促狭的、带着笑意的语气，【宿主您要不要看看剧情？就是洛庭风曾经那无数次轮回里发生的事。很精彩的，保证您看了之后会觉得自家那位更帅了——他每次轮回都在想办法突破极限，每次都失败，但从来没放弃过尝试，直到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终于从废墟里挖出了一条通往另一个城市的路线。那条路线正好是您穿越落地的位置，他挖到了那里，然后您就正好降落在了他面前。您说巧不巧！】

伊莱尔的呼吸顿了一瞬。他侧过头，这次终于直接看向洛庭风的侧脸。那人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的风雪路况，眉头微皱，嘴角却还翘着那个熟悉的弧度。他的后脑勺上那丛黑白交错的短发在驾驶座的头枕边缘露出半截，白色的发梢和黑色的发根在雪天灰白的光线里对比鲜明，像一幅被雨水洇了墨色的淡彩画。

「不用。」伊莱尔把意念收回来，声音轻而笃定，像一片落定之后就不打算再被风吹起来的叶子。

【诶？】

第88章 ：他有亿点点惨

伊莱尔的目光还落在车窗上结的那层薄霜上，雪白的一片，从玻璃边缘向中心蔓延，像一幅正在被水汽蚕食的抽象画。

他的手指搭在座椅扶手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平缓，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把意念凝聚成一行极细的文字，缓缓推出去：「不用给我看剧情。」

系统的声音顿了一瞬，像一个正要开口说话的人被半路截住了话头：【诶？】

「那是他的秘密。」伊莱尔的视线从车窗上收回来，落在前方灰白色的路面延伸处，洛庭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视野边缘轻轻动着，跟着车载广播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叩着。「他经历过什么，他愿意说的时候，会自己告诉我。我不需要通过第三方去看。」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比方才轻了许多，带着一种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的微颤，尾音里甚至能听出一点点拟人化的鼻音：【宿主……您真的是……呜呜呜我要哭了……我的代码在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