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军雌在末世装柔弱(121)
「你没有流泪功能。」伊莱尔的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可确确实实存在,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我可以模拟!我可以把这一行代码写成"此处应有泪水"……不过您真的不想知道吗?那些欺负过洛庭风的人,那些在他轮回里给他添堵的、背后捅刀子的、把他当工具用的坏蛋们,您真的不想——】
伊莱尔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洛庭风的侧脸。那人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的风雪路面,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还是翘着那个惯常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在灰白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后脑勺上那丛黑白交错的短发随着车身的颠簸而轻轻晃动。
伊莱尔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回自己膝盖上,手指慢慢蜷了一下。
「你给我列个名单。」他的意念送出去的时候平得像一面镜子,镜面上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我看看都有什么。」
系统的声音立刻变得雀跃起来,像一只被忽然放了风的宠物在屋子里来回蹦:【好嘞!要人物简介吗?要照片吗?要具体时间线吗?要他们现在还活着的位置坐标吗——】
伊莱尔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重点写过去经历。时间线,做了什么,结果如何。」
【好嘞!要附带受害指数评级吗?比如"背叛程度"和"伤害值"之类的——】
「不用。」伊莱尔把目光从膝盖上抬起来,重新落在前方被雨刷器推成弧形水痕的车窗玻璃上,雪粒撞在玻璃面上碎成更小的白点,又被下一次扫过抹去,周而复始。「我就看看。」
系统安静了一瞬,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压低了音量、像在说什么秘密一样的促狭语调:【切~记仇的虫。不过我喜欢。等着,我这就给您整理,数据量有点大,毕竟轮回次数不少……好了,差不多了,先跟您说个大概背景您听听?】
伊莱尔没有回答,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从蜷着的姿态变成了平摊着的,指尖朝着洛庭风那边偏了偏。这是默许的意思。
系统的声音换了一种节奏,比方才慢了些,像在翻一本很厚的书,一页一页地揭过去:【这里的主角情况有点特殊。洛庭风不是普通人类。他算是这颗星球的生命体为了自救而凝结出来的产物——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这颗星球本身产生了一点点意识,就像一具身体在发高烧的时候会启动免疫系统那样。世界崩坏了太多次,时间线断裂得太厉害,星球意志在最危急的时候凝聚出了洛庭风这个个体,让他作为"锚点"来稳住整个世界的能量基底。所以那些轮回,那些重启,那些反复的死亡和新生,都和他绑定在一起。】
伊莱尔的呼吸放轻了一些。他的目光还落在车窗上,可瞳孔已经微微放大了,黑色的瞳仁里映出雪片纷飞的灰白色背景,像一面被风雪模糊了的镜子。
【最初的洛庭风,真的特别特别热血,特别特别善良。】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念的、像在讲一个古老故事时特有的怅然,【他拯救过世界。他做到了。他把那些导致世界崩坏的节点一个一个拔除了,把濒临崩溃的能量网络重新接通了,把四散的人类幸存者聚集起来了。他花了三年时间,真的把这个世界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系统的语速又慢了一些,每一个字都像被掂过了重量才放出来:
【但世界不是小说,不会有"全文完"的说法。结局只是一个过程的结束,时间还要继续往前走。洛庭风把世界救回来之后,他还在那里,还是那么强大,还是那么特殊。然后他就被背叛了。他曾经信任的那些人,在他用尽力气把世界稳住之后,转头开始怕他了。觉得他太强了。觉得他不可控了。觉得他"不像个人了"。他们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下药的,设伏的,以"研究"为名把他关起来的,拿他身边剩下不多的几个朋友当人质的。洛庭风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然后世界又一次崩了。】
伊莱尔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紧了。他的指节泛白,指甲压进掌心那层薄薄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浅白色的月牙痕,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的目光还落在车窗上,可那上面映着的已经不是窗外的风雪了,而是他自己黑色的瞳孔里那一层极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撞了一下而泛起的微光。
【那之后的轮回就不一样了。第一次轮回结束之后,洛庭风就彻底变了。他诞生的初衷——"守护这个世界"——被他自己亲手拧断了。他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不值得救。他试过几次,每一次都被以不同的方式背叛,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晚一点,但结果都一样。他后来就放弃了。他开始加速世界的恶化,因为他发现自己毁灭世界的时候,至少是主动的,至少是自己在做选择,而不是被别人推着走。就这样反复循环了很多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