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都记在小本本上！一个个杀了！

系统的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重新响起来，这次比方才轻快了些，像从深水里浮上来换了口气：【说这些，是想告诉您一件事。这颗星球诞生了洛庭风，因为需要他来救自己。但洛庭风被伤害了太多次，被背叛了太多次，星球意志在这个过程中也慢慢冷了。到后来，它自己都放弃了。它诞生出来的那个"守护者"，被它自己孕育出来的生灵折腾碎了，它已经没有力气再救第二次了。所以现在的世界残破成了这个样子，不是什么意外，是它自己也不想撑了。】

伊莱尔安静地听着。风雪在车窗外撞着玻璃，雨刷器一左一右地摆着，洛庭风在旁边哼歌的声音混在暖风的呼呼声里，轻轻的，慢悠悠的，像一首被揉皱了又展平的旧调子。

【所以您可以带洛庭风离开。】系统的声音落下来，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像是终于给出了一个想了很久的答案那样的平稳，【这里配不上他。这颗星球诞下了他，却护不住他。那些生灵踩着他的血爬上去又摔下来，来来回回折腾了那么多次，他不欠这里什么了。您可以带他走。】

伊莱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他的视线从车窗上收回来，垂下去，落在自己握着扶手的那只手的手指上。指尖还在微微泛白，他慢慢松开，让血液重新流回指腹，那层白色被暖风一吹，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和我回去吗？」他的意念送出去的时候带着一丝迟疑，像在试探一块不知道结不结实的冰面，「回去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我……」

系统的声音立刻接了上来，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您放心！我会调整时间线，让您回到还是上将的时候。您还年轻，还没被调去那个荒凉的边陲星系，还在中央军部挂着最高的衔。到时候您就可以养爱人了~】

伊莱尔沉默了两秒。他的嘴角又翘起来那个极细微的弧度，可这次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像是在努力压住什么烫手东西的谨慎。「……回去之后，他就不再是我一个虫的了。」

【诶？】

伊莱尔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蜷了一下，指腹贴着扶手表面的皮革纹路慢慢摩挲着，像在确认什么触感。「虫族……我的那些同族，他们会抢夺他。他太特殊了，到了虫族的环境里，会被很多很多次争抢……我怕自己守不住他，毕竟他太完美了。」

他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意念传输的绝对精准性，系统几乎要漏掉那根尾音里藏着的一丝极其隐秘的、像怕被人听到一样的柔软。

系统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欲言又止了好几轮终于忍不住了的、憋了又憋最终还是没憋住的语气：【额……您不知道吗？洛庭风本质上是人类啊。人类的能量架构和虫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就算他在这颗星球上再强大，到了虫族，他的能量强度会被自动归入"低等雄虫"那一档。在您那个世界里，他连虫族平均水平都够不上，更别说被争抢了。他往您那些同族面前一站，顶多觉得"嗯，长得还行"，然后转头就走了，完全不会产生任何"想要"的念头。除非除非我对他进行改造~】

伊莱尔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他的表情从方才那种带着几分隐忧的沉静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像是忽然发现事情和自己以为的完全相反之后的短暂空白。黑色的瞳孔里那层薄薄的光闪了一下，像水面被一颗石子击中之后泛起的涟漪中心那一瞬间的反光。

「啊～」他的意念送出去的时候，尾音带着一个极轻的、上扬的弧，像一根被弹了一下的琴弦余韵袅袅地荡开，「居然麻～」

系统：【………………】

【宿主，您这个"啊～"拉得有点长。】

「有吗？」

【有。而且您嘴角翘的弧度比我刚才说话的语速还明显。我能扫描到您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化，您骗不了我。您是在高兴对吧？在发现洛庭风到了虫族不会被抢走之后松了口气对吧？在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独占他的时候产生了一种极其隐秘的、像偷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的愉快对吧？】

伊莱尔的嘴角又翘了一点点，然后被他用力抿平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落在洛庭风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上。那只手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因为常年握异能而带着一层薄茧，此刻正轻轻叩着方向盘边缘，一下，两下，跟着广播里一首完全不在调上的旧歌打着拍子。

「你想多了。」伊莱尔把意念送出去，平得像一面擦了又擦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