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军雌在末世装柔弱(130)
“差不多了。”洛庭风拍掉手上的灰,退后半步打量了一圈布置好之后终于有了点生活气息的客厅,木板地面上映着他斜长的影子,从窗口一直延伸到楼梯口。“明天我再去找几块木板把窗框缝隙补一补,不然晚上蚊子都往里面钻。”
伊莱尔站在楼梯口,看着洛庭风弯着腰把那把椅子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让它和桌子之间的间距更合理些。那个人后脑勺上那丛黑白交错的短发在夕阳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色泽,黑色的发根和白色的发梢在橙红色的光晕里融成一片模糊的过渡带,像一幅被余晖暖化了边缘的淡彩画。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厨房拧开了水龙头——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浑浊发黄,带着一股铁锈味,他关掉龙头,从自己腰间取下一个军用水壶,倒了一杯清水搁在桌上。
安分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洛庭风出门去给水塔灌水的时候,伊莱尔正坐在二楼卧室的窗台上。他的双腿曲着,膝盖抵在窗框边缘,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下来,在晨风里微微摆动。他正看着窗外的基地全景——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那条横穿基地中央的泥土路,那片异常茂盛得几乎不像长在地球上的菜地,还有远处丘陵顶上被晒得发白的枯草线。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他的侧影在身后的墙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浅灰色的轮廓。
然后他听到了楼下的声音。
铁皮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的时候,门板撞上内侧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三四个人踩着楼梯板上来的脚步——沉重、杂乱、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蛮横。伊莱尔在第一个脚步声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就已经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他没有转头,只是保持着曲膝坐在窗台上的姿势,银灰色的瞳孔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余光里已经映出了楼梯口那几道粗壮的人影轮廓。
三个人。或者四个。其中一个手里拎着半截铁管,管口断面参差不齐,边缘泛着冷灰色的铁锈色。另一个的腰带上别着一把锯齿匕首,刀柄的缠布松了大半圈,垂下来一小截碎布条。第三个空着手,可手指关节上有几道浅白色的旧疤,显然是惯常动手的角色。
“新来的?”空手那个往前踏了一步,脚步落在地板上的时候故意压沉了重心,木板发出嘎吱一声响。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丛银白色的长发上,似乎停了一瞬,然后滑到对方微微垂着的侧脸上。“听说你男人是水系异能者?挺能耐的嘛。不过你最好搞清楚,这个基地谁说了算——你男人每天供水的份额,得先交给我们三成作为保护费。懂?”
伊莱尔终于转过来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缓慢。先是下巴微微抬起来,然后脖子慢慢转了半圈,最后整张脸从侧面的阴影里完全暴露在晨光中。他的面孔在逆光里显得轮廓分明,银白色的发丝在光线里近乎透明,黑色的瞳孔平静地落在那三个人的脸上,从左边扫到右边,再从右边扫回左边。他的嘴唇从抿着变成了微微松开,然后又抿上。
然后他低下头,从窗台内侧的阴影里拎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杆火箭筒。筒身漆成哑光的灰绿色,口径大约八十毫米,握柄处裹着一层防滑的黑色橡胶,筒口边缘还带着一圈崭新的、显然从未被使用过的金属光泽。它被伊莱尔单手握在掌心,尾端抵在窗台内侧的墙面上,筒口懒洋洋地朝下斜指着地面。晨光照在筒身上,映出一小片冷淡的金属反光。
整个房间安静了大约两秒。
空手那位的脸上,从“我来收保护费”的表情变成“这是什么”的表情,再变成“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表情,整个过程只用了那两秒。他的手指关节上那几道旧疤猛地绷紧了,整个拳头握起来又松开,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大半的气音:“那……那是什么?”
第96章 :误会~
伊莱尔把火箭筒往上抬了半寸。筒口从斜指地面变成了指向那三个人膝盖前方的地板平面。他的动作幅度不大,甚至可以说轻柔,像在摆弄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玻璃制品。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发射握柄上方的安全扣边缘,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片金属挡片,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响。
“误会。”空手那个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两个调,尾音劈了一下,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急迫,“都是误会兄弟,我们就是来看看新邻居需不需要帮忙——那什么,不需要的话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的脚步已经开始往后挪了,皮鞋底蹭着木板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另外两个跟着他一起后退,拎铁管的那个人动作最快,已经在转身往楼梯口的方向撤了,铁管末端撞上门框,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