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珠宝店的时候，洛庭风又往背包里塞了不少首饰，不是随便塞的，而是有选择地拿，每一样都要拿起来看一看、掂一掂，有时候还会对着光看一眼成色。

伊莱尔看着他认真挑选的样子，问道：“你喜欢宝石？”

若是喜欢……他可以去挖矿。

这个落后的星球地下肯定有更大更好看的，比这种几十克拉的“碎钻”好看多了。

洛庭风完全不知道，在他家老婆眼里，这些几十克拉的、放在末世前能让普通人少奋斗一辈子的钻石，通通被归类为“碎钻”。他把背包拉链拉好，拍了拍包底，确认里面的东西不会互相碰撞发出声响，然后抬起头对伊莱尔笑了笑：

“这东西在初期还是很管用的，奢侈品店都在市区中心，丧尸密集，一般人进不来。所以……这是我们日后的盘缠。”

伊莱尔点了点头：“懂了。”

洛庭风把那只黑色的行李袋绑在摩托车后座上，扎紧，又拉了两下确认不会松脱，然后重新跨上座椅，拍了拍后座。

伊莱尔再次坐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腰，掌心贴在那片已经有些温热了的布料上。

摩托车继续在街道间穿行。

中途，洛庭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停了下来。店铺的招牌是木制的，上面画着一只卡通蜜蜂，抱着一罐金色的蜂蜜，笑容憨态可掬。

招牌的边缘有些斑驳了，但那罐蜂蜜的颜色依然鲜亮，像是有人刚刚重新上过色一样。

伊莱尔抬头看了一眼那只蜜蜂，又低头看了一眼洛庭风的背影。

“来这里？”

“嗯。”洛庭风停好车，从车上下来，推开那扇已经没有了门锁的木门，“这里有你爱吃的蜂蜜。他们家的，你很喜欢。”

他没有多拿。蜂蜜罐子很沉，玻璃的，易碎，摩托车后座已经绑了一个行李袋，没多少空间了。他只拿了两罐，用衣服裹了好几层，塞进伊莱尔的背包里。

“放心吧，这里丧尸不少，等过段时间，我们开车来。”洛庭风拉上背包拉链，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项已经被批准了的计划。

到时候他有了黑暗异能，就更方便了。不必再小心翼翼地开着摩托车绕路，可以直接开着他们的重卡房车来，想装多少装多少。

拉着一堆基本上不属于“末世必备物资”的东西，首饰、蜂蜜、几件换洗衣服、一小袋杂粮……他们回到了停皮卡的地方。

然后洛庭风看到了那群人。

五六个，围在皮卡旁边，有说有笑的。有个人正拿着一把改锥在车身上划拉，铁皮被刮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露出底下的金属原色，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有个人把防尘布掀开了一角，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氧气瓶被滚到了地上，防寒服的包装被撕开了，几件雪地靴被扔了一地。还有个人正试图发动那辆没有卸下来的摩托车，脚踩在启动杆上一下一下地踩着，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

洛庭风看着那群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啧”。

“居然这么多幸存者吗？”他的语气不像是惊讶，更像是……麻烦。

伊莱尔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去，一个、两个、三个……他在心里给每个人编了号，然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杀死他们的顺序，最快的、最省力的、最不会弄出太大动静的方式。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加快，只是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像是一潭死水下面忽然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

“他们你认识吗？”

不认识的话，就都杀了。

洛庭风依旧认为自家老婆柔柔弱弱，此刻是被吓到了，于是伸手在伊莱尔的后腰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大型犬科动物。

“没事的，我会解决。你在这里等一会儿，知道不。”

他说完，一拐弯，把摩托车骑到了杂货店门口，熄了火，拍了拍伊莱尔的手背示意他下车。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摆件。”洛庭风推开杂货店那扇半掩的玻璃门，一阵陈旧的、混合着灰尘和蜡烛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房车有点空，你负责装点。”

伊莱尔看了看店里那些落满灰尘的货架和地板上散落的各种小物件，又看了看洛庭风。洛庭风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的光很温和，像是在说“没事的，交给我”。

“……嗯。”伊莱尔走进了杂货店。

洛庭风在他身后把那扇玻璃门带上了，门上有一把挂锁，，他随手把锁扣上了，铁扣撞击铁扣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然后把钥匙揣进兜里，转身走了。

伊莱尔站在门后，隔着那块布满了灰尘和裂纹的玻璃，看着洛庭风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