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庭风没解释，只是在下一个路口拐弯的时候，微微侧了侧头，声音穿过头盔和风声，变得有些模糊：

“日后遇到人要小心。末世初期，丧尸没有异能，身体僵硬，行动迟缓……人反而是最危险的。秩序崩溃了，恶念四起。你要记得人心隔肚皮，万事留个心眼。”

这是洛庭风第一次对人分享自己的末世经验……也是第一次，对未来有了期待。

周游世界啊……真是个好主意。

“好，我听你的。”伊莱尔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背传来，带着一种安稳的、不假思索的笃定。

洛庭风怔了一下：“这么听话？”

伊莱尔的声音理直气壮得不像话，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是我老攻，自然听你的。”

洛庭风抿着嘴没说什么。但伊莱尔的掌心贴在腹部，能感觉到那下面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摩托车在街道间穿行，绕着丧尸聚集的地方走，偶尔遇到避不开的就用异能清出一条路。银色的利刺在空气中闪烁，像是一种残忍的、转瞬即逝的烟火。

伊莱尔坐在后座上，安静地看着那些银光在视野里炸开又熄灭，感觉自己在坐一辆末世的观光车，司机是他老攻，景点是废墟，门票是一颗又一颗被贯穿的丧尸头颅。

最终，洛庭风把车停在了一条繁华街道的路边。

这里是有名的奢侈品区域。街道两侧的店铺一字排开，巨大的橱窗玻璃有些碎了有些没碎，里面那些精致昂贵的商品在灰暗的天光下依然闪烁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泽，钻石、黄金、铂金、翡翠，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世界末日就失去它们的美丽，恰恰相反，当一切都变得丑陋和破败的时候，它们的美反而更加刺眼、更加不真实。

洛庭风捏着油门，异能开路，摩托车像一条灵活的银蛇从丧尸群的缝隙中穿过，直接冲上了人行道，碾过两级台阶，撞开了某家店铺半掩的玻璃门。

门上的警报器尖叫了两声，声音尖锐刺耳……然后一根银色的利刺精准地戳进了警报器的发声孔，尖叫变成了嘶哑的呜咽，然后彻底哑了。

伊莱尔从车上下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家珠宝店，柜台里的天鹅绒垫子上，戒指、项链、耳钉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头顶应急灯的冷白色光线下闪闪发亮。

有些柜台被砸过了，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的珠宝不翼而飞；有些还完好无损，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再来的顾客。

伊莱尔对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他的目光从一排排钻石上滑过去，像是在看一堆颜色不一样的石头，事实上，在他眼里，这些东西确实就是石头。但他的视线在一枚耳钉上停了一下。

钻石，不大，切割得很精致，镶嵌在白金底座上，简洁利落，不张扬。

他记得洛庭风有耳洞。两只耳朵都有，左耳两个，右耳一个。他平时不太戴，但偶尔兴致来了会别上一枚黑色的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就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痞气。

“那个不好看。”

洛庭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左手从他身侧伸出来，指了指柜台深处：

“给你看这个。”

他拉着伊莱尔的手，一路绕过了好几个被砸碎的柜台，走到了店铺最里面的一个保险柜前。保险柜的门开着，不是被暴力撬开的，而是被人用密码正常打开的，门内侧还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英文字母，看起来像是某种提醒。

洛庭风蹲下去，从保险柜最底层抽出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不大，巴掌大小，系着一条深灰色的丝带。他把盒子递给伊莱尔，嘴角翘起来，眼睛里有种孩子气般的期待。

“打开看看。”

伊莱尔接过盒子，手指捏住丝带的一端轻轻一拉，丝带滑落，盒盖翻开。绒布内衬上，一套首饰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对耳钉，一枚戒指，一条项链，一条手链。都是同一种设计风格，简洁的几何线条，冷色调的金属，镶嵌的钻石不大但切割得极好，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星芒般的光芒。

“之前定做的，就等毕业典礼之后拿回来了。没想到末日了。正好，后续尾款就不用给了。”

第17章 ：喜欢吗？

洛庭风说着从盒子里拿起那枚戒指，托着伊莱尔的手，慢慢套进对方的无名指：

“试试看……真合适啊，我的眼光果然很好。”

戒指的尺寸刚好，不紧不松，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伊莱尔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几秒。

“嗯，很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