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尔走到了厨房，伊莱尔打开了冰箱，伊莱尔拿出了一盒树莓，伊莱尔把一颗树莓放进嘴里，伊莱尔的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伊莱尔咽下去了。

洛庭风把书合上，又打开，又合上，又打开。

过分了。

这日子真是太过分了。

第26章 ：崩溃了……

“过来。”

洛庭风伸手一捞，五指扣住从身边经过的伊莱尔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钻，顺着对方往前走的惯性往自己的方向一带，伊莱尔顺势倒了过去，被对方拽进沙发。

洛庭风膝盖抵进沙发边缘那条窄得可怜的缝隙，身体前倾，把虫压进了靠垫里。

重卡改造的房车，沙发宽度刚好够一个人坐得舒服，两个人挤在一起就有些勉强了。

此刻伊莱尔半躺在上面，白发散开铺在深色的靠垫上，像一匹被随意摊开的银色绸缎。腰侧有一小截衣料因为姿势的原因往上缩了，露出一线苍白的、紧实的皮肤，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怎么了？”

伊莱尔眨了眨眼，黑色的瞳孔清亮见底，表情是真诚的、毫不掺水的困惑。他甚至没有挣扎，被扣着就扣着，被人压着就压着，整个虫松弛得像一只被翻过来揉肚子的猫，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多么危险的姿势。

洛庭风低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无辜的、全然无害的脸，气得牙痒痒。

这几天他过得太不容易了，一只银白色的、会发光的、腰细腿长脸好看的蝴蝶妖精天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洗完澡穿深V领的白衬衫走来走去，弯腰拿东西时后腰从衣摆下面露出来一截，坐在沙发上看书时两条长腿交叠着搁在茶几上……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当这些事情全部集中在同一个虫身上、并且这个人在他面前晃了整整一天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攀升。

而这个罪魁祸首，此刻正用那双无辜的黑色眼睛看着他，表情纯洁得像教堂彩绘玻璃上的天使，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几天对另一个人做了什么。

“你在考验我的耐力？”

洛庭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气流擦过声带时的摩擦声比实际的音节还要响亮。拇指在伊莱尔的手腕内侧按了一下，按住那处跳动的脉搏，感受着那节奏稳定的、比正常人慢得多的搏动在指腹下一拍一拍地撞上来。

伊莱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表情从“无辜”切到“惊喜”：

“雄主是想要我了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太大声的期待，像是怕音量太大就会把这句话吓跑似的。

洛庭风的大脑在这个瞬间短暂地宕机了，喜欢的虫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让他一瞬间感觉自己要把持不住了：

“什么？”

伊莱尔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委屈”，眉毛微微蹙起，嘴唇抿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那么一点点，幅度不大，但足够让整张脸从“期待”变成“我受伤了”：

“我没有主动勾引，不是我的错。”

此地无银三百两。

洛庭风就算是个傻子也猜到了，看着伊莱尔那张抿着嘴、眼神飘忽、拒绝承认自己错误的脸，忽然明白了这几天所有的“招摇过市”是怎么回事。

“我担心你失忆了会害怕我的接近……”

洛庭风一字一顿地说，拇指在伊莱尔的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感觉着那处脉搏在指腹下加速跳动：“你倒是好，故意逗我？”

伊莱尔抿着嘴，拒绝承认。睫毛垂下去，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那双会泄露心事的眼睛。

洛庭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股“气得牙痒痒”忽然就变了味道。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全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胸腔发胀发酸的东西。

“为什么？”

伊莱尔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房车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箱里水晃动的声音，以及远处——很远很远的远处，丧尸模糊的嘶吼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的尽头传来的、已经失真的背景音。

“没有记忆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雄主，我有点害怕，你会不会感觉这样的我不是合格的……爱人？”

睫毛抬起来，那双黑色的眼睛终于不再躲避了。里面的情绪很多很杂，有不安，有忐忑，有试探，还有一种藏得很深的、几乎是在祈求的、不想被看穿但根本藏不住的脆弱：

“雄主，你会离开我吗？”

洛庭风没有回答，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更深、更重、更不容拒绝，像是要把之前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部揉碎了、碾烂了、用嘴唇和舌尖一点一点地灌进对方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