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军雌在末世装柔弱(39)
这几天,他的嗓子可谓是累坏了。因为过度的、持续不断的、被反复推到极限的使用,导致的声带疲劳。每一次发声都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又干又涩,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想递一杯水过去的干渴感。
伊莱尔在心里默默地、郑重地、带着一种被颠覆了世界观的震撼,修正了自己对人类这个物种的认知。
失策了。没想到人看着脆弱,握一下就骨裂,敲一下就昏迷,像纸糊的一样……但在那种事情上,居然这么有力气。真到了关键时刻能把你翻来覆去折腾到连翅膀都收不起来的、深藏不露的、扮猪吃老虎的有力气。
洛庭风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婆正在进行一场关于人类体能极限的严肃学术研究。他把玩着伊莱尔的手指,把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指尖带着薄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又合拢,像是在弹一架只有五个琴键的、音色极好的袖珍钢琴。
“先撩闲的是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赢了”的得意和“你活该”的心疼的混合体,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是那种自己都压不下去的、过于明显的愉悦,“玩不起的也是你。”
他顿了顿,放下伊莱尔的手指,换成用自己的手指去勾对方的手指,小指缠着小指,像某种只有小孩子才会做的、幼稚到不行的约定。
“这一次,你相信我们的爱了吧?”他的声音忽然正经了起来,少了那些调侃和促狭,多了些柔软的、认真的、不太像他的东西,“还患得患失吗?”
伊莱尔摇了摇头。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只是在枕头上蹭了一下,但那个“不”的意思清清楚楚。
他把脸往洛庭风的怀里拱了拱,鼻尖抵着对方肋骨的位置,呼吸带出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料,在洛庭风的皮肤上凝成一小片温热的雾气。白头发散在洛庭风的腿上、腰侧、床单上,像一幅还没画完的、以银白色为主色调的水墨画,线条柔和,边缘模糊。
“你说好的,”伊莱尔的声音闷在那片布料里,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怕声音太轻了就会被风吹走一样,“日后只要我一个。”
洛庭风的心跳在那个瞬间漏了一拍。不是夸张,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心脏收缩的节奏被打乱了一拍。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放了一只蝴蝶……蝴蝶翅膀扑棱扑棱地扇着,痒痒的,让人想伸手去挠又挠不到。
“当然。”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把那些翻涌的、快要压不住的情绪按回了胸腔里某个专门存放“伊莱尔相关情绪”的抽屉,关上,锁好。“我都拿到你给我的小礼物了,自然不会食言。”
他说着手往下摸,指尖从肋骨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小腹,从小腹滑到胸口,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掌心贴着那处微微隆起的、因为心跳而轻轻起伏的皮肤,五指微微收拢,像是在掂量一颗心脏的重量。
“我看看肿了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在关心你”的冠冕堂皇,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别的什么东西。
伊莱尔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温度。他伸手,拉着被子往上拽了拽,把下巴以下的部分全部裹了进去,像一个把自己卷成春卷的、拒绝被再次端上餐桌的食客。被子被他拽得很紧,连洛庭风压在被角上的那只手都被带着往前滑了滑。
洛庭风看着那颗只露出白头发和白额头的“被子春卷”,笑了。笑声不大,但胸腔震动得很明显,震得枕在他腿上的那颗脑袋也跟着轻轻抖了起来。
之后,洛庭风没再闹伊莱尔。雌虫的恢复能力确实好得离谱,第二天早上,伊莱尔就已经能在厨房里看洛庭风煮粥了,而非之前那样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出神。
虽然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比平时小了一些,弯腰拿东西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翅膀一直没收回去、就那么懒洋洋地垂在身后像一件银白色的披风……但他已经有点精神头,不再呆愣愣的了~
伊莱尔:“………………”
人言否?
第28章 :我不放心你一个虫啊!
房车慢悠悠地重新上路,公路在前方无尽地延伸,两侧的戈壁滩渐渐变成了稀疏的草地,草地又渐渐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
风景在车窗外缓慢地、一帧一帧地变化着,像是在放一部速度调得过慢的、关于地球景色的纪录片。前路未知,但又有目标。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走在一条浓雾弥漫的路上,看不清十米以外的东西,但脚下踩着的路面是实的、是稳的、是没有陷阱和断崖的。洛庭风第一次感觉,末日也不是那么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