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军雌在末世装柔弱(40)
或者说,和某个人一起经历的末日,和独自一个人在轮回里反复挣扎的末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自从看到了伊莱尔的翅膀,洛庭风就爱不释手了。
只要车窗的窗帘全部拉着、确保从外面看不到任何东西,他就会让伊莱尔把翅膀露出来——不是那种“你露出来让我看看”的命令式语气,而是一种更迂回的、更“不要脸”的、比如从背后抱住伊莱尔然后把脸埋进翅膀根部的撒娇式请求。
伊莱尔的翅膀根部是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之一,洛庭风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通过反复的、细致的、堪称科学研究般的探索,彻底掌握了这个区域的所有秘密。
他知道摸哪里会让伊莱尔的呼吸变快,知道按哪里会让那两根透明的触角不受控制地从发间弹出来,知道用什么样的力道和频率能让这只平日里面无表情的军雌发出那种压都压不住的、从喉咙最深处溢出来的声音。
此刻他正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目光从挡风玻璃移向副驾驶。伊莱尔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白头发被空调的风吹得微微飘动,触角没有伸出来,翅膀也收得好好的,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好看得过分的、正在看窗外的年轻人。
洛庭风看着伊莱尔的后背,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小孩子看着橱窗里的玩具但知道自己今天不能进去买的、混合着渴望和遗憾的复杂表情。
“哎,”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但又不完全是装出来的惋惜,“好想再摸摸。”
“我可以一直放出来。”伊莱尔并不认为自己露出翅膀有什么危险,而且爱人确实很喜欢,虽然有点时候会发生一些连锁反应,自己会很累……但还是喜欢的。
伊莱尔:o(*////▽////*)q
洛庭风被这句平淡的话击中了,因为它背后藏着的东西——那种毫无保留的、不设防的、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直接递到你手上的信任。
洛庭风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快要压不住的情绪重新按了回去,然后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笨蝴蝶。这可是末日,不是你的花园小世界。人很坏的,会把你抓起来,抢走你的翅膀。”
伊莱尔转过头看他,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他们抢不走,我只给你。”
洛庭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在这种时候,正常的、理智的、为对方着想的人应该说的是“你要爱惜自己”“别太信任任何人”“留点理智在心里”。但他不是那种人。
在末世来临之前就不是,在经历了无数次轮回之后更不是。骨子里那些恶劣的、占有欲强的、不太见得了光的东西,在轮回的打磨下非但没有被磨平,反而变得更加锋利、更加清晰、更加不肯掩饰。
“日后在外面不能脱衣服。男人女人都要保持距离。出门在外发生什么也要和我说。”
他顿了顿,目光从挡风玻璃上移开,飞快地瞥了一眼伊莱尔的表情,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或不情愿,只有一种专注的、像是在听教官宣读作战指令的认真。
“你会不会感觉很麻烦?”洛庭风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到像是在问一个自己不太敢知道答案的问题,“我有点……变态?”
伊莱尔看着他的侧脸。日光从挡风玻璃外涌进来,在洛庭风的脸颊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把那道从颧骨到下巴的弧线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在逆光中变成了淡金色,像是被阳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不会,你这样会让我感觉你是爱我的,我听完会很高兴,很幸福。”
洛庭风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再收紧了。指节上的白色褪去,血液重新回流,带来一种温暖到有些发烫的感觉。他笑着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傻子。
但他不会让这两个字被听见的。
离开这个小国之前,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七天后,房车停在一片高地的边缘,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车辆长龙。各种颜色、各种型号、各种损毁程度的汽车,像一条被掐头去尾的、已经开始腐烂的巨蟒,僵硬地盘踞在通往边境的必经之路上,一动不动。
丧尸在车辆之间缓慢地游荡着,灰白色的皮肤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不健康的、死鱼肚般的光泽,时不时有几只被什么动静吸引,朝着房车所在的方向歪歪扭扭地走几步,然后又被别的什么东西分散了注意力,拐了个弯消失在车阵深处。
伊莱尔站在车窗前,看着那条被废弃车辆和丧尸填满的公路,又看了看洛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