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雄主，你走的时候能带着这个吗，我怕你忘了我。”

听着老婆软软的声音，洛庭风怎么可能拒绝，最终，他走的时候，怀里多了一块刚刚被爱虫划下来的翅膀碎片……

洛庭风走了，背影在废弃车辆的缝隙间闪了几下，然后消失在了那片灰蒙蒙的、被丧尸和报废汽车填满的视野尽头。

伊莱尔站在车窗前，看着那个方向，目光穿过那些摇晃的灰白色人影，穿过那些生锈的车顶和碎裂的挡风玻璃，落在更远的地方，落在那个已经看不见的、正在渐行渐远的人身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攥紧手掌……

伊莱尔：我真是贪婪啊……

伊莱尔抬起眼，目光穿过碎裂的挡风玻璃，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的天空上，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嘴唇翕动的幅度小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若是在虫族，死刑都不足以弥补吧。”

监视伴侣、未经允许在伴侣身上留下追踪的虫翼碎片、利用自己种族的生物特性，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获取对方的位置、状态、甚至周围的声响……

“他不会知道的……”伊莱尔对自己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雌虫的虫翼极其敏感，即使从身体上分离下来，只要没有被彻底摧毁，那片脱离身体的碎片就会一直与本体保持着某种超越了物理距离的、无法被任何已知仪器探测到的联系。

感应不是双向的，本体能够感知碎片的状态，听到附近的声音……但碎片无法反向感知本体的任何信息。

这是单方面的监视，只进不出的、单向透明的、不会被发现的监视……

S级雌虫的翅膀碎片甚至能分辨出佩戴者的情绪，检测身体情况……

所以雄虫们在索取雌虫的虫翼时，会连同翅根处的骨头一起挖出来。连着骨头一起取下的虫翼，切断的是那层无法被物理手段阻断的生物感应。

没有骨头，没有感应；没有感应，没有风险……这样一来，失去翅膀的雌虫再也无法长出新的虫翼，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第30章 ：特权

基地的外围是一道由废弃车辆和沙袋堆砌而成的、粗糙但结实的隔离墙。

墙头上架着探照灯，灯柱在夜色中缓慢地扫过墙外的荒地，每当光束照到某只游荡的丧尸时，那些灰白色的、腐烂的身影就会短暂地暴露在光线下，然后又消失在光束移开后的黑暗中。

洛庭风没有走正门。正门排着长队，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有的拿着证件，有的什么都没有，有的怀里抱着婴儿，有的肩上扛着行李，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那种在经历了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惧之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哭了的、空洞的、麻木的表情。

他们的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和新鲜的泥渍，鞋子磨破了底，嘴唇干裂起皮，眼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样。

洛庭风从他们的队伍旁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他。或者说，没有人有精力去注意一个从旁边走过的陌生人——他们光是为了维持站立的姿势，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他用异能开路，银色的利刺在夜色中无声地射出，精准地贯穿了挡在路上的几只丧尸的头颅。没有多余的声响，没有浪费任何一根利刺，每一根都物尽其用，每一根都正中靶心。那些丧尸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就已经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

他翻上了围墙，整个人像一只被弹射出去的猫一样无声地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落在墙内的地面上，膝盖微屈缓冲，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双脚刚落地的瞬间，十几道光线同时照在了他身上，那些光柱从不同方向、不同高度、不同角度汇聚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个被放置在舞台正中央的、不需要任何聚光灯之外的照明就已经亮得睁不开眼的独舞演员。

四周的制高点上，枪口在灯光后面若隐若现。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示威般的举枪，而是更隐蔽的、更专业的、枪托抵在肩窝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随时可以在一秒内完成瞄准到击发全部流程的专业动作。

洛庭风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打着夹板搁在胸前。他没有举手，没有蹲下，没有做出任何“我是无害的”的投降姿势。他只是站在那里，表情淡漠得像是四周那些枪口和灯光都只是背景板上的装饰，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大兵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步伐不大，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一台被精确校准过的节拍器。他在洛庭风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脚跟并拢，身体微微前倾，右臂抬起，五指并拢，指尖指向太阳穴，一个标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