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庭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虫，伊莱尔睡着了，呼吸均匀而浅，温热的气流拂在他锁骨上，痒痒的。

洛庭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他枕着的手臂里抽出来，动作轻得像在拆一枚薄壳鸡蛋。伊莱尔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洛庭风如今一头白发已经有一半变黑了，不过伊莱尔喜欢，说这样像雪地里落了墨，他便一直留着，没剪。

他给伊莱尔掖好被子，又在上面压了一层毛毯，边角都塞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些，他轻手轻脚地下了车。车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子里那一小团蜷着的轮廓安安静静的，像只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的小蝴蝶。

他伸手一抬，金属异能从掌心涌出去，无数细小的铁屑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像听话的蚁群，一层一层地把整辆房车裹了起来，只留出几个窄窄的通风口。

接着黑暗异能覆上去，把金属外壳融进阴影里，从外面看这不过是一堆废弃的建材，连轮廓都模糊了。

确保万无一失，他跨上旁边的摩托车，引擎一声低吼，人便没入了灰蓝色的晨雾里。

房车内，被子里那团蜷着的轮廓动了一下。

伊莱尔唰地睁开眼，那双黑瞳清明得没有一丝刚醒的朦胧，他根本就没睡着。

他从被窝里翻出来，翻出一条灭火毯，开始悄悄溜走：

“还好通风口够大，不然就真的出不来了。”

下一瞬，他的身形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压缩了一下，嗖地穿过那道窄缝，落到了车外的地面上。落地无声，连脚底的碎石都没滚一颗。

他站在晨风里，把头上的灭火毯往下拉了拉，盖住那头显眼的白发，又用指尖在毯子上戳了两个洞，正好对着眼睛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才往那群幸存者所在的方向走去。他没有虫化，没伸翅膀，但动作依旧很快，肉眼已经无法捕捉。

走到那栋商场楼下，伊莱尔纵身一跃，脚尖在墙面上连点了几下，整个虫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纸，轻飘飘地落到了楼顶。

他站在商场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透过天窗能看到里面零星的人影，还有几堆烧得只剩余烬的火堆。

他没犹豫，推开天台的门，沿着消防楼梯一层层往下走。

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个壮汉，手里端着枪，看见他这身打扮，灭火毯裹头，只露两个洞，第一反应就是抬枪口。

伊莱尔甚至没停步，子弹射出来的时候他才动了。那一下快得像一道被擦过的影子，壮汉只觉得腕上一空，枪已经脱了手，紧接着喉间一紧，他听到自己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然后整个世界就黑了。

伊莱尔松开手，那具身体软倒在他脚边。他把枪踢到一边，蹲下来，把对方还睁着的眼睛合上了，做完这个动作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你想杀我，所以我在自卫。”

第49章 ：难道，这是妖精？

伊莱尔踏着楼道里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往下走，脚下咯吱咯吱的，像踩着一层薄薄的脆壳。

他头上还裹着那条灭火毯，只在眼睛的位置戳了两个洞，整个虫从外面看活像一只行走的“晴天娃娃”简洁末世版。

每下一层楼，他就在转角处停一停，听听动静，跟逛菜市场似的不慌不忙。

这一路往下走，他像碰瓷一样“偶遇”了七八个人。

第一次是个扛着铁管的光头，刚从拐角冲出来就跟伊莱尔撞了个面对面。光头愣了一瞬，大概是没见过这种顶着毯子只露俩窟窿的生物，下意识就抡起铁管劈头砸下来。

伊莱尔连步子都没挪，只是脑袋微微一偏，铁管擦着他肩膀砸在墙上，震得整条走廊嗡嗡响。

他顺手把对方手腕一拧，力道不大，但角度刁得很，那人的腕关节发出“咯”一声脆响，铁管脱手，整个人疼得弯下腰去：

“想杀我？那我只好正当防卫了。”

伊莱尔记得对方就骂过洛庭风，所以，他的防卫就是扭断了对方脖子。

没多尸体一眼，伊莱尔抬脚绕过去继续往下走。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虫，残暴无情才是他曾经的代名词。

若洛庭风想，他甚至能为对方杀了这个星球上所有的活人……彻底根除所有危险。

第二次，是三个人一起从侧门涌出来的，三个男的，都是端着手枪的。

伊莱尔听到保险栓弹开的声音时已经侧过身了，两发子弹从他耳边贴过去，打碎了他身后一个灭火器，白色的粉末噗地炸了满走廊。

他在那团白雾里动了，快得像一道被谁甩出去的墨线。

等烟雾散下来一点，三个人已经倒了两个，剩下一个男的的举着枪愣在原地，手指僵在扳机上扣不下去，因为伊莱尔已经站到他侧面了，两根手指搭在他枪管上，轻轻往旁边拨了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