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伊莱尔没动，把手里那个还在轻微挣扎的人松开，那人滑在地上捂着断腕缩成了一团。伊莱尔站直了，把沾染了一点血迹的左手背到身后，用右手的指腹蹭了蹭衣摆。

听归听，做不做另说……但他此刻确实不太想动了。

因为他认出了领队手里的那把枪，那种造型、那种枪口下方一个弧形的附加装置，是专门用来对抗高移动速度目标的高速追踪弹。

如果对方真的打出那颗子弹，他当然躲得开，但这东西造成的声音不亚于导弹，洛庭风大概率能听到……

“你们是冲我爱人来的。”伊莱尔说，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空旷的山坳里清清楚楚的，像扔进水池里的一块石头，一圈一圈的波纹朝外扩散。

领队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没有扣进去，但整个人的重心压低了一寸，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你是谁？”

伊莱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背后的左手抽出来，在衣摆上又擦了擦，实际上已经干净了，但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一个刚摘完菜的人顺手拍掉手上的泥土。“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他说，“你们是怎么定位他的？”

领队沉默了两秒。那三秒的沉默里，他的目光在伊莱尔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三个队友，最后落回伊莱尔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的黑色眼睛上。他喉结动了一下。

“系统给的定位，每隔两小时刷新一次光点。我们只要靠近目标五公里范围内就能看到。”

伊莱尔微微偏了一下头：“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能看到。”

“所有接了任务的人都能。”

第67章 ：离开？去哪里？

伊莱尔点了点头。这个信息在脑子里和之前那些碎片拼在了一起，难怪每一次伏击都那么精准，难怪洛庭风无论怎么改变路线都会被人在关键节点堵上。那些人手里有一张实时更新的地图，地图上永远亮着一个叫“洛庭风”的光点。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领队身上：“有多少人接了任务？”

领队抿着嘴没说话。伊莱尔等了两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他这一步走得极慢，脚跟先落地，然后脚掌，最后脚尖，像在测量地面是不是稳妥——但就是这慢吞吞的一步，让领队的手臂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至少……三百人。”领队说，“而且还在增派。各州的系统都在发这个任务，完成目标的奖励是……离开这个世界。”

伊莱尔停住了，蹲下来，和领队平视着，语气里那种平直的冷淡稍微融化了一点，露出底下更冷的东西：“离开？去哪里？”

领队咬了咬牙，他在做某种快速的、艰难的计算，伊莱尔看到他的眼球在眼眶里快速地左右移动了两下，那是人在权衡利弊时才会有的微小动作。然后他的肩膀塌下去了，像被人从背上抽走了一根支撑的木板。

“去上层世界，他们管那个叫安全区。做完了这个任务，我们就能从这个世界撤离，不用再被系统和病毒折磨。如果拒绝任务……”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念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只有死。系统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强制抹杀拒绝者的意识。”

伊莱尔蹲在那里，双手搁在膝盖上，听完了这段关于系统和死亡的陈述，表情甚至连变都没变一下。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说完了，才开口：“所以你们来这里杀了这么多人，就为了自己能活？”

领队没说话，但那个低下去的、避开了伊莱尔目光的姿势已经替他回答了。

伊莱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碎草叶。他站在那里，风把他的衣摆往后吹起来，露出腰侧一小截深色的、带着细鳞纹理的皮肤，他自己好像没注意到。他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了一个听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为什么选择这个世界？”

领队愣住了。他抬头看着伊莱尔，嘴唇动了动，像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什么？”

“这个世界，”伊莱尔重复了一遍：“你们有那么多个世界可以选择，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一个？因为虫族，因为人类的模样？”

领队的脸色变了。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那把小枪的枪口往上抬了一寸，但手指依然没有扣进扳机护圈里。“你……你——”

“你们发现人类和虫族外形一样，对吗？”伊莱尔替他说完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尾音里带着一点薄薄的、像刀刃反光似的东西，“一个和虫族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物种，结构相似、基因接近、甚至神经系统的排布方式都有重合，你们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