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漆黑，晏狩伸手按亮玄关的灯，暖黄的光线倾泻而出，照亮了两人并肩站立的身影。

季燎换了鞋，走进客厅，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

他转过身，看着晏狩也换了鞋，正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

他颈间那条黑色皮革项圈从衣领边缘露出一截，银色的铭牌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晏狩。”

“嗯？”

“周六去我家吃饭，你准备穿什么？”

晏狩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转过身看着季燎，表情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你爸妈喜欢什么样的？”

季燎看着他难得露出的那点手足无措，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慢悠悠地开口：“我爸喜欢稳重的，我妈喜欢好看的。你自己平衡一下。”

晏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行。明天我去买衣服。”

季燎看着他那一副“我要去见国家元首”的架势，嘴角的弧度终于没忍住，弯了起来。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第61章 登门

周六下午三点，季燎靠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听到卧室门开了。

他抬起头，看到晏狩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内搭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黑色的皮革项圈边缘。下身是一条深棕色的西裤，脚踩一双棕色的德比鞋。

整个人看起来稳重又不失时髦，正式又不显得过于刻意。

季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错。”

晏狩站在门口，难得有些局促地整了整袖口：“会不会太正式了？”

“见家长嘛，正式一点好。”

“那要不要打领带？”

“不用。”季燎放下书，站起身，“打了显得太紧张。现在这样刚好。”

晏狩深吸了一口气，那模样像是要去参加一场生死攸关的谈判：“行。走吧。”

季燎看着他那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四点半，车子停在季家老宅门口。

晏狩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着那栋红砖小楼，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着季燎：“你爸喜欢喝什么酒？”

“他最近血压高，不怎么喝了。”

“那你妈呢？”

“她喜欢别人夸她花园里的花好看。”

晏狩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默默记笔记。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绕到后备箱，拎出准备好的礼物—— 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一盒精致的茶叶，还有一束鲜花。

季燎看着他拎着大包小包的样子，靠在车门上，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是来提亲的？”

晏狩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少废话。按门铃。”

季燎笑了一声，转身走上台阶，按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了，季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季燎身上，然后越过他，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晏狩，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晏狩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阿姨好。打扰了。”

季母接过他手里的花，低头看了一眼，笑容加深了一些：“这花很好看。谢谢你。”

“听季燎说您喜欢花，就随便挑了一束。”

季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满意：“有心了。进来吧，你叔叔在客厅。”

两人换了鞋，走进客厅。

季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目光落在晏狩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开口，声音平稳：“来了？”

晏狩站在客厅中央，身姿笔直，不卑不亢：“叔叔好。打扰了。”

季父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晏狩在沙发上坐下，季燎在他旁边坐下。

季母端着茶走过来，放在晏狩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四个人各自端着茶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审视与被审视的氛围。

季父先开口：“听说，你最近在和燎燎合作城西的项目？”

“是的。”晏狩放下茶杯，认真地回答，“项目目前进展顺利，预计明年年中可以完工。”

“嗯。”季父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项目的事，而是话锋一转，“你父亲最近身体怎么样？”

晏狩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身体还不错，谢谢叔叔关心。最近在忙一个新项目，比较少出来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