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102)
季父又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以前和燎燎的事,我知道一些。”
晏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知道您知道。”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晏狩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笃定:
“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找借口。但以后的事,我想好好和他一起走。”
季父看着他,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茶几上茶水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然后季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开口:“燎燎他妈,饭做好了吗?”
季母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身:“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
她走过季燎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进了厨房。
季父也站起身,看着晏狩:“陪我下盘棋?”
晏狩也站了起来:“好。”
季燎坐在沙发上,看着晏狩跟着他父亲走向书房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他想象中要顺利一些。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听到厨房里传来母亲切菜的声响,和书房里偶尔传来的棋子落盘的清脆敲击声,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晚饭比预想中要轻松。
季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莲藕排骨汤,还有一道季燎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晏狩坐在季燎旁边,每一道菜都夸了一遍,夸得真诚而不夸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季母被他夸得眉开眼笑,不停地给他夹菜:“多吃点,你们年轻人工作辛苦,要补补。”
晏狩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连忙道谢,低头认真地吃起来。
季燎坐在旁边,看着他埋头吃菜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吃着。
饭后,季母端出水果和茶,四人坐在客厅里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城西项目聊到最近的天气,又从天气聊到季燎小时候的糗事。
季母说起季燎小时候养过一只仓鼠,后来仓鼠跑了,季燎哭了整整一下午。
晏狩听完,转过头看着季燎,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还会哭?”
季燎面不改色:“你听错了。不是我,是我妈记错了。”
季母在旁边笑而不语,没有拆穿他。
八点半,两人起身告辞。
季母送到门口,拉着季燎的手叮嘱了几句,又转向晏狩,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小晏,以后常来吃饭。”
晏狩连忙点头:“好的阿姨,一定常来。”
季父站在客厅里,没有送到门口,但在晏狩转身时,说了一句:“下棋的技术还得练练。”
晏狩回过头,看着季父,笑了一下:“下次来,我一定赢您。”
季父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但嘴角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走出季家老宅,夜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
两人走到车边,晏狩拉开驾驶座的门,却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车门边,仰头看了一眼夜空,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一整晚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季燎靠在副驾驶座的门边,看着他这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怎么样?我爸妈没吃了你吧。”
晏狩转过头,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丝认真:“你妈问我,你平时在家吃什么。我说我做饭。她看起来挺高兴的。”
“那当然。她一直觉得我一个人在外面不会好好吃饭。”
“我说我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饭,晚上只要不加班也做。你妈听完,拍了拍我的手背,说‘辛苦你了’。”
季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你觉得辛苦吗?”
晏狩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季燎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五官轮廓。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不辛苦。”
季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以前我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给他最好的。”
晏狩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笃定:
“但现在我觉得,爱一个人,就是每天给他做早饭,晚上等他回家吃饭,周末陪他去见他的父母。就是这样。”
季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晏狩的手:“走吧,回家。”
晏狩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握紧:“嗯。回家。”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夜晚的城市车流。车载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钢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流淌。
季燎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那顿饭,那盘棋,那句“下次来,我一定赢您”——都比他想象中要顺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那条铂金手链,碎钻在仪表盘的微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