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狩。”

“嗯？”

“我爸叫你下次再去下棋是认可你了。”

晏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上扬的弧度：“……知道了。”

季燎没有看他，但他听到那个上扬的尾音，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第62章 年会

十二月初，北城入了冬。

晏氏集团一年一度的年终酒会在城中心的华尔道夫举行。

晏狩提前一周就跟季燎打了招呼，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带着点试探：“今年年会，你来不来？”

季燎当时正在翻一份报表，头也没抬：“以什么身份？”

“你想以什么身份就以什么身份。”晏狩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语气故作轻松，“合作伙伴也行，朋友也行，家属也行。”

季燎翻了一页纸，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家属吧。”

晏狩差点被一口水呛死。

酒会当晚，华尔道夫的宴会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着衣香鬓影的人群。

晏氏的合作方、供应商、业内同行齐聚一堂，觥筹交错，谈笑声此起彼伏。

晏狩穿着一件黑色的戗驳领西装，白色衬衫，黑色的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颈间那条黑色的皮革项圈被衬衫领口遮住，只在他转头时偶尔露出一丝边缘——但他没有摘，即使是在这样的正式场合。

他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应付着各路寒暄和恭维，表情得体而疏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七点十分，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晏狩转过头，看到季燎正从入口处走进来。他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天鹅绒西装，内搭黑色的高领衫，没有打领带，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酒红色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天鹅绒的质地柔软而富有光泽，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晕。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团安静燃烧的火焰，在满厅的黑白灰中格外醒目。

晏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呼吸。

季燎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晏狩的位置。

他穿过人群，朝他走来，步伐不紧不慢，沿途有人认出他，纷纷侧目低语——季氏的掌门人出现在晏氏的年会上，这本身就是一条大新闻。

他走到晏狩面前，停下，看着他：“看傻了？”

晏狩回过神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你穿成这样，是想让我今晚没法专心应酬吗？”

季燎面不改色：“你让我穿好看点的。”

“我让你穿好看点，没让你穿成这样来砸场子。”晏狩压低声音，目光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你知不知道全场有一半的人都在看你？”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在看你和我。”

季燎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端起一杯香槟，轻轻碰了碰晏狩的酒杯：“那祝你今晚应酬愉快。”

晏狩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和甘之如饴：“行。你赢了。”

两人并肩站在宴会厅中央，酒红色的天鹅绒和黑色的戗驳领西装，在璀璨的灯光下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周围的视线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没有人敢上前打扰这幅画面。

但总有不识趣的人。

“晏总！这位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季燎身上来回扫了两圈，带着一种油腻的打量，“面生啊，新朋友？”

晏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正要开口，季燎已经先一步伸出手，语气平淡而礼貌：“季燎。晏狩的男朋友。”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当然知道季燎是谁。

北城商圈里，谁不知道季燎？

但他不知道季燎和晏狩是这种关系。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了几次，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终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哦、哦……季总，久仰久仰……”

季燎收回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中年男人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走了，走出几步后，季燎听到他压低声音对同伴说：“我操，晏狩和季燎？他俩不是死对头吗？？”

同伴的声音更低：“你不知道？最近圈子里都在传，说他们在一起了，我本来还不信……”

季燎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晏狩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觉得，今晚请他来，是自己做过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