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进行到一半时，按照惯例，晏狩作为集团总裁要上台致辞。

他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数百双眼睛注视着他。

他讲了几句例行的开场白，感谢团队一年的努力，展望来年的目标，语调平稳，节奏得当。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台下某个方向。

“最后，我想单独感谢一个人。”

台下安静下来。

“以前我以为，人生最重要的东西，都是靠抢来的——项目、资源、市场份额。”

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后来我发现，最重要的那个，不是我抢来的。是他自己走到我身边的。”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穿着酒红色天鹅绒西装的身影上：“季燎。谢谢你。”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拍照。

季燎站在原地，隔着人群，看着台上的晏狩。

灯光太亮，他看不清晏狩的表情，但他看到晏狩朝他举了举杯，然后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季燎低下头，端起自己的香槟杯，也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在杯沿的遮掩下，悄悄地弯了起来。

酒会结束后，两人走出酒店。

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季燎拢了拢大衣领口，呼出一口白气。

晏狩走在他身边，没有立刻去开车，而是站在路边，仰头看了一眼夜空。

“怎么了？”季燎问。

“没什么。”晏狩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就是觉得，今晚的星星还挺亮的。”

季燎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其实看不到几颗星星。

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说：“嗯。挺亮的。”

晏狩转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季燎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五官轮廓和微微弯起的嘴角。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季燎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回家。”

“嗯。回家。”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身后的酒店灯火通明，前方的夜色深沉而安静。

那条铂金手链在季燎腕间，在路灯的光线下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芒，和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交相辉映——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在这个冬夜，在数百双眼睛的见证下，被郑重地许下。

第63章 如愿

年会过后，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城西项目进入关键阶段，季燎和晏狩都忙得脚不沾地，但两人默契地保持着一种约定——无论多晚，都要回家吃饭。

有时候是晏狩做，有时候是季燎下班路上打包带回来，有时候只是两碗简单的阳春面，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完，然后各自去书房处理剩余的工作。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周五傍晚，季燎收到晏狩的消息：「今晚早点回来。有事跟你说。」

季燎正在翻看一份合同，看到消息，打字回过去：「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对面秒回：「不能。必须当面说。」

季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隐隐有了某种预感，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他提前半小时结束了工作，开车回家的路上，等红灯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那条铂金手链，碎钻在仪表盘的微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还站在季氏的落地窗前，对着陌生的城市天际线，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而现在，他正开车回一个被称为“家”的地方，那里有人在等他。

他忽然觉得，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

他推开门时，玄关的灯亮着，屋里飘出一股混合着黄油和蒜香的温暖气味。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和几道卖相不错的菜——煎牛排、烤芦笋、奶油蘑菇汤。

餐桌中央放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在暖黄的灯光下安静地绽放。

晏狩从厨房里探出头，身上还系着那条深灰色的围裙，看到他，露出一个笑容：“回来了？洗手吃饭。”

季燎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束花，看着那两副碗筷，看着晏狩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穿梭的身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进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回到餐桌边坐下。

晏狩解开围裙，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季燎面前。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看着季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季燎。”

“嗯。”

“今天是十二月十五号。”

季燎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五个月前的今天，你出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