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狩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笃定:

“那天我开车接你回家，你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我当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自己在想——我想让这个人留下来。”

季燎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晏狩继续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我骗了你，你发现了，你生气了，你没走。你爸叫我去了你家吃饭，你妈夸我花挑得好，你爸说我下棋还得练练。

你陪我去了公司的年会，穿着那件酒红色的西装，全场有一半的人在看你，另一半在看我和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我该怎么让你知道，我想和你一直这样过下去。”

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绒方盒，放在桌上，推到季燎面前。

季燎低头看着那个方盒，没有打开。他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我不是一个擅长说漂亮话的人。”

晏狩说，声音有些发紧，但他没有停下:

“我以前做过很多蠢事，恨过你，也恨过我自己。但我想不出，除了你，我还能跟谁过完这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季燎，你愿意嫁给我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响，和屋内暖气低沉的嗡鸣声。

那束白色的洋桔梗在灯光下安静地绽放，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清幽香气。

季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黑色的丝绒方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晏狩：“你这是在求婚吗？”

“……嗯。”

“戒指呢？不打开给我看看？”

晏狩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伸手打开那个方盒。

里面躺着一枚铂金戒指，戒圈简洁，镶嵌着一颗圆形的明亮式切割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清澈而璀璨的光芒。

和季燎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并排放在一起时，像是某种延续，又像是某种圆满。

季燎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拿起它，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晏狩：“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说让我追你的第二天。”

季燎的指尖顿了一下：“……那时候你就想好了？”

“那时候我就想好了。”晏狩说，声音有些哑，“但我不敢那么快拿出来。我怕你觉得太快了，怕你觉得我是在趁热打铁，怕你还没准备好。”

季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枚戒指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推回晏狩面前。

晏狩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还没做到我说过的一件事。”季燎说，语气平淡。

晏狩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过，你要重新追求我。”季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他，“你才追了三个月就想跳过流程直接求婚？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晏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被推回来的黑色丝绒方盒，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拿起那个盒子，放进椅子上的外衣口袋里，抬起头，看着季燎，表情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甚至带着点倔强的神色：“行。那你说，要追多久？”

季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追到我觉得可以了为止。”

“那你怎么才会觉得可以了？”

季燎端起那杯红酒，抿了一口，放下，然后慢悠悠地开口：“等我哪天早上醒来，看到你那张脸，觉得‘嗯，就是这个人了’——就可以了。”

晏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端起自己那杯红酒，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站起身：“行。那我继续追。”

他转身走回厨房，背影里带着一股“我就不信追不到”的倔强劲儿。

季燎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系着围裙的背影在厨房灯光下忙碌，嘴角的弧度终于没忍住，弯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带着素圈的无名指——那枚素圈戒指戴在他的手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然后他伸手，从晏狩外衣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丝绒方盒。

他打开盒子，看着那枚在灯光下璀璨闪耀的戒指，沉默了片刻，然后合上盖子，放回自己口袋里。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带着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窗外的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餐桌上的蜡烛还在燃烧，火光在两人之间摇曳，投下温暖而摇曳的光影。

那条铂金手链在季燎腕间，在烛光中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芒——和他口袋里那枚深黑色丝绒方盒里的钻戒，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