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117)
晏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想起多少了?”
“全部。”季燎说,“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
晏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说——在那三年里,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季燎说:
“但你每次剥栗子的时候,会把剥好的放在左边,壳放在右边。你每次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声说话,只会沉默。你每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自己的后颈。”
他看着晏狩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脸。但我认识你。”
晏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季燎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的脸埋在季燎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那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想——要不要告诉你我是谁。每次见面都想说,但每次都没说出口。我怕说了,你就会消失。”
季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环住晏狩的背,轻轻拍了拍。
“后来你出车祸了,我站在你病床边,看着你昏迷的脸——那是我第一次在灯光下‘看清’你的脸。”
晏狩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我当时想,如果你记不起来了最好,如果你记起来了,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是谁。”
季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你告诉我了。”
“我没有。”晏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你当时醒过来,叫我老公,我就怂了。我怕告诉你真相,你就会离开我。所以我选择了继续骗你。”
“那现在呢?”季燎问,“你还怕吗?”
晏狩松开他,退开半步,看着季燎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怕。但我更怕失去你。”
季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晏狩的手:“你不会失去我的。三年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晏狩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反手握住了季燎的手,轻轻握紧,像是握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窗外冬日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
那枚铂金钻戒在季燎的无名指上,和晏狩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阳光下交相辉映——像是穿越了三年的黑暗和迷雾,终于抵达了它们本该抵达的地方。
第71章 :我认怂我最快!
季燎说完那句话后,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冬天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晏狩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拇指无意识地在他指节上来回摩挲,像是在确认掌心这双手是真实存在的、温热的、不会再消失的。
“你打算在门口站多久?”季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晏狩这才回过神来,松开了他的手,但松得很不情愿,像是放开什么宝贝似的。
他跟着季燎进了门,环顾了一圈这套他从未踏足过的公寓——灰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墙上那幅抽象的油画,一切都整洁、冷淡、有序,和他想象中的“季燎的私人空间”一模一样。
“我第一次来你这儿。”晏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新奇的回味,“三年了,第一次。”
季燎正在厨房里倒水,头也没回:“你现在看到了。”
晏狩走到客厅中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开阔的天际线。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你以前每次从酒店离开,就是回到这里?”
季燎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嗯。”
“我有时候会想,你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晏狩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着,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家里是不是也像你这个人一样——什么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什么都不肯多说。”
季燎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
晏狩转过身,看着他:“那三年里,你有没有想过——想知道我是谁?”
季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想过。”
“那为什么不问?”
“因为我也怕。”季燎说,声音很轻,“怕问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结束了。”
晏狩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不知道’的基础上的。”
季燎继续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在外面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见面。这种不确定性,反而让每一次见面都像是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后来我发现,我不希望它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