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119)
电梯门打开,冬夜的凉风裹着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路灯在暮色中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一条温暖的光带,延伸到他们共同前往的方向。
第72章 婚礼
婚礼那天,北城入冬以来最晴的一天。
天没亮季燎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心里装着事,自动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蓝色的光,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晏狩还睡着,一条胳膊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肩窝里,睡得毫无防备。
季燎没有动。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感受着腰间那条手臂的重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把晏狩的胳膊挪开,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进浴室。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然后打开水龙头,挤上牙膏。
今天过后,这枚戒指就不再是订婚戒指了。
晏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才松了一口气。
他翻了个身,抱着季燎睡过的那只枕头,把脸埋进去,赖了几秒,然后掀被子下床。
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几点醒的?”
里面传来含着牙膏沫的声音:“六点。”
“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你又帮不上忙。”
晏狩靠在门框上,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等季燎洗漱完出来,他已经换好了衬衫,正在对着镜子打领带。
季燎站在门口,看着他对着镜子和自己较劲的样子——领带打了好几次都不满意,拆了重打,又拆了重打。
他走过去,伸手接过那条领带:“我来。”
晏狩放下手,任由他摆弄。
季燎的手指很稳,折叠、环绕、拉紧,几下就打出了一个工整的温莎结。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的形状,然后退后半步,看了看整体效果:“好了。”
晏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领带,又抬头看着季燎:“你今天,很好看。”
季燎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还没换西装,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他看了晏狩一眼:“我还没换衣服。”
“没换也好看。”
季燎没有回答,但他转身走向衣帽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婚礼在晏氏旗下的度假庄园举行。
庄园的主楼是一座欧式风格的白色建筑,前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尽头是一座白色的凉亭,缠满了白色的玫瑰和尤加利叶。(只有我觉得尤加利叶这玩意儿臭不拉几的吗?)
冬日的阳光洒在草坪上,带着一种清冽而明亮的光芒,不冷不热,刚刚好。
宾客们陆续到场。
两家的亲友、商界的合作伙伴、媒体的熟人,草坪上渐渐热闹起来。
周时到得最早,穿着一身骚包的浅蓝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胸花,站在草坪边上,端着酒杯,四处张望。
看到晏狩从主楼里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新郎官!”周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错。今天人模狗样的。”
“你也不赖。”晏狩回了一句,“就是这身蓝有点晃眼。”
“你懂什么,这叫喜庆。”周时说着,目光往他身后瞟了一眼,“季燎呢?”
“在里面换衣服。”
“紧张吗?”
晏狩沉默了一瞬,然后诚实地点了点头:“有点。”
周时看着他,忽然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对他。不然我饶不了你。”
晏狩看了他一眼,没有贫嘴,认真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十点十八分,婚礼正式开始。
草坪上的宾客们安静下来,纷纷落座。白色的凉亭下,证婚人已经就位——是晏老爷子的故交,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钢琴声响起,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舒缓的爵士钢琴曲,音符在冬日的阳光中跳跃流淌。
晏狩先走到凉亭下,站在证婚人旁边。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草坪尽头的那扇白色拱门。然后他看到了季燎。
季燎穿着一件白色的戗驳领西装,内搭一件同色的马甲,领口系着一条银色的领带。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他手里握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步伐平稳,不紧不慢,沿着铺满白色花瓣的通道,一步一步朝凉亭走来。
晏狩看着他,忽然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音乐声、宾客的低语声、风声——全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