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到季燎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上，又稳又重。

季燎走到凉亭下，在他面前站定。他看着晏狩，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傻了吗？”

晏狩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忘了呼吸。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回了一句：“……你太好看了，我看傻了。”

季燎没有回答，但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证婚人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誓词。

传统的誓词，问他们是否愿意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顺境逆境，都彼此相爱、彼此珍惜，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我愿意。”晏狩说，声音比他预想中要稳。

“我愿意。”季燎说，声音比他预想中要轻，却异常清晰。

交换戒指的环节，晏狩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素圈戒指——和季燎无名指上那枚配对的——托起季燎的左手，缓缓套入他的无名指。

三枚戒指相辅相成！从初遇到求婚到结婚——见证了他们走过的每一步路。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但动作很稳。

季燎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托起晏狩的左手，套入他的无名指。

两枚素圈戒指，在阳光下交相辉映，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证婚人笑着说。

晏狩伸出手，轻轻托起季燎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唇上落下一个无声的承诺。

草坪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周时的口哨声尤其响亮，还夹杂着一句破了音的“亲久一点！”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晏狩低声说了一句：“季燎。”

“嗯。”

“我们结婚了。”

“我知道。”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季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也是我的人了。”

晏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满足。

他伸手，握住了季燎的手，十指相扣，转身面对着满座的宾客。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落在两人并肩站立的身影上，在白色的草坪上投下一道温暖而坚定的影子。

婚宴设在庄园的主宴会厅里。

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鲜花和烛台，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晏狩和季燎坐在主桌上，两边是双方的父母和晏老爷子。

晏老爷子今天精神很好，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中式盘扣外套，坐在主位上，全程面带微笑，不时和旁边的季父交谈几句。

周时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晏狩和季燎中间，举起杯：“来，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哦不对，早生贵子这个你们生不了。那就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晏狩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谢了。”

季燎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周时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燎燎，你真的不后悔？”

季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不后悔。”

周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快，在季燎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收回了手：

“行。那你好好过。要是他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你打不过我。”晏狩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给你公司寄刀片。”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季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晏狩和周时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哼了一声，各自转过头去。

季燎坐在中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无人察觉的笑意。

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

晏狩和季燎站在庄园门口，一一送别客人。

周时走的时候，用力抱了抱季燎，又用力拍了拍晏狩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里带着一股“我就不打扰你们洞房花烛夜了”的洒脱。

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庄园渐渐安静下来。

冬日的天色暗得早，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白色的庄园笼罩在一片温柔的蓝紫色调中。

晏狩站在草坪边上，看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季燎。

“累吗？”

“还好。”季燎说，“你呢？”

“不累。”晏狩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这一切。”晏狩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白色凉亭，又指了指自己胸前那朵已经有些蔫的胸花，“今天的婚礼，那些宾客，你说的‘我愿意’——都像是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