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是在感慨还是在炫耀？

季燎再次醒来时，窗帘缝隙里的光线已经从明亮的白色变成了暖调的金色。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握在晏狩掌心里，而晏狩还在睡——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像一头毫无防备的大型犬科动物。

季燎没有动。

他就那么侧躺着，看着晏狩的睡脸——看着他舒展的眉心，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那一点青色胡茬。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顺眼多了。

醒着的时候太吵，太能折腾，太会气人。睡着的时候，安静，乖巧，不会说话气他，不会把他折腾到腰断。

他正想着，晏狩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到季燎正看着自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慵懒：“看什么呢？”

“看你睡相有多丑。”

“那你看了多久了？”

“刚醒。”

晏狩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他凑过来，在季燎额头上亲了一下：“还疼吗？”

季燎沉默了一瞬，然后诚实地说：“……腰酸。”

“腿呢？”

“也酸。”

“嗓子呢？”

“哑了。”

“那今天就在房间里待着，哪儿也不去。”晏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蜜月第一天，就应该在床上度过。”

季燎看着他：“……你是想让我休息，还是想继续昨晚的事？”

“两者不冲突。”晏狩面不改色，“你先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继续昨晚的事。”

季燎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推开他的脸：“……滚。”

晏狩被推开，也不恼，笑着翻身下床：“粥应该还温着，我去热一下。你别动，躺着等吃。”

季燎躺在床上，看着他套上睡袍、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残留着晏狩体温的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他闻到厨房里飘来的粥的香气，和煎蛋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

他听到晏狩在厨房里又开始哼歌——这次换了一首，不是《今天是个好日子》，换成了一首老掉牙的情歌，歌词里唱着什么“爱你一万年”。

季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晏狩端着托盘走进卧室时，季燎已经靠坐在床头，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他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粥，低头喝了一口——米粒熬得软烂，带着瘦肉和皮蛋的咸香，温度刚好。

他又夹起一块煎蛋，咬了一口，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

他低头吃着，没有说话。

晏狩坐在床边，看着他吃，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勺子碰触碗沿的清脆声响。

季燎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抬起头，看着晏狩：“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晏狩说，“婚假七天，哪儿也不去，就跟你待着。”

“七天都待在房间里？”

“你想出去也行。”晏狩说，“庄园后面有一片温泉，今晚可以去泡。私人池，没人打扰。”

季燎沉默了片刻：“……温泉？”

“嗯。”晏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感兴趣？”

季燎没有回答，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耳根微微泛红。

傍晚时分，两人换好衣服，沿着庄园后的小路走向温泉区。

冬日的天黑得早，小路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暖黄的光线在薄雾中晕开，像是一串悬浮在空中的珍珠。

晏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手里拎着一个藤编提篮，里面装着两瓶矿泉水和一条干净的浴巾。

季燎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浴袍，领口系得严严实实，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不想去，是因为腰还酸。

温泉池不大，四周用鹅卵石砌成，冒着氤氲的热气。

池边种着一丛竹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晏狩把提篮放在池边，脱了浴袍，挂在旁边的木架上，先下了水。

他靠在池边，水面没过胸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抬起头，看着还站在池边的季燎：“不下来？”

季燎站在池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解开浴袍的带子。

浴袍滑落，露出他布满红痕的上身——从锁骨到胸口，从腰侧到后背，密密麻麻，像是被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标记过的领地。

他面无表情地迈入水中，在晏狩对面坐下，水面没过肩膀，热气包裹住全身。

晏狩看着他那副“我懒得骂你”的表情，识趣地没有对那些痕迹发表任何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