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看到他，咧嘴一笑：“surprise！不请自来，打扰了。”

季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知道不请自来和打扰了是同一个意思吗？”

“知道。”程昱面不改色，“但说出来显得我有礼貌。”

季燎侧身让开：“进来吧。”

程昱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换了鞋，走进客厅。晏狩这时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程昱，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婚后过得怎么样。”程昱说着，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不错，比我想象中干净。”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

“满地外卖盒，袜子扔在沙发上，厨房里蟑螂开会。”

晏狩沉默了片刻：“……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差不多。”程昱说完，指了指身边的眼镜男，“对了，这是沈屿，我朋友。搞艺术的，最近刚从法国回来。今天正好在一起吃饭，就拉着一起来了。”

沈屿朝晏狩和季燎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有礼：“打扰了。程昱说你们家的番茄牛腩很好吃，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

晏狩看了程昱一眼：“你拿我家的番茄牛腩做人情？”

“好东西要分享嘛。”程昱理直气壮，“而且沈屿刚从法国回来，急需补充中餐营养。”

季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晚饭吧。反正晏狩做了一大锅。”

晏狩转过头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丝“你怎么替我答应了”的意味，但嘴上没有反驳。

他看了程昱一眼：“你们来得正好，帮我剥蒜。”

“我上门做客还要剥蒜？”程昱抗议。

“不剥蒜没饭吃。”

程昱沉默了片刻，然后卷起袖子，走进了厨房。沈屿也跟着走了进去，站在厨房门口，礼貌地问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季燎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三个男人挤在灶台前的画面——晏狩掌勺，程昱在旁边剥蒜，沈屿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帮忙递调料。

三个人虽然挤，但配合得还算顺畅，偶尔传来几句拌嘴的声音。

“盐在哪儿？”程昱问。

“你左手边第二个格子。”晏狩头也没回。

“你这个灶台设计不合理，调料放得太远了。”

“那你下次别来我家吃饭。”

“我下次还来。”

沈屿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没有插话。

他偶尔抬眼打量一下客厅的布置——书架上的书、墙角的绿植、茶几上放着的那只木狐狸——目光在那只木狐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晚饭时，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番茄牛腩煲摆在正中央，热气腾腾，汤汁浓郁，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点缀着几片翠绿的香菜。

旁边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碟凉拌黄瓜。

程昱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闭上眼睛，表情夸张：“晏狩，你这手艺不去开餐厅可惜了。”

“开了餐厅谁给你做免费饭吃？”晏狩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季燎碗里。

程昱看到这个动作，眉毛挑了一下：“你现在会给别人夹菜了？以前大学聚餐，你都是自己埋头吃，连隔壁盘子里的鸡腿你都抢。”

“以前是以前。”晏狩面不改色，“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行为举止要注意。”

程昱摇了摇头，转向季燎：“季燎，你管他管得挺严啊。”

季燎正在喝汤，闻言放下勺子：“我没管他。他自己觉悟高。”

“他自己觉悟高？”程昱笑了一声，“我认识他十年，他唯一的觉悟就是‘老子天下第一’。他能有今天这种觉悟，肯定是你潜移默化的结果。”

季燎看了晏狩一眼：“听到了吗？说你以前是‘老子天下第一’。”

晏狩面不改色：“那是以前。现在我是‘老婆天下第一’。”

程昱放下筷子，看着沈屿：“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结了婚的男人。以前多嚣张一个人，现在变成这样了。”

沈屿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程昱看着他：“你觉得挺好？那你也可以找一个。”

沈屿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吃菜。季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多说什么。

饭后，程昱和沈屿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送到门口时，程昱拍了拍晏狩的肩膀：“今天打扰了。下次我提前说。”

“你提前说了我也不一定有空。”晏狩说。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看我老婆的安排。”

程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季燎：“季燎，你管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