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149)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的,但残留着余温。
然后他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触锅沿的声响,和一阵低低的、愉快的哼歌声——还是那首《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想昨晚的“尾款结算”过程。
记忆碎片一片一片拼回来——从玄关到客厅,从客厅到走廊,从走廊到卧室,从卧室到浴室,从浴室又回到卧室。
他记得晏狩说“这是最后一次”,然后过了四十分钟又说“这真的是最后一次”,然后又过了半小时说“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中的最后一次”。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晏狩。”
厨房里的哼歌声停了,传来晏狩带着笑意的回应:“醒了?”
“你昨晚说‘最后一次’说了几次?”
厨房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晏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心虚:“……记不清了。”
“我帮你数一下。”季燎依然闭着眼睛,“五次。你说了五次‘最后一次’。第五次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厨房里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晏狩更加心虚的声音:“……那不是因为包年合同刚生效,我比较激动嘛。”
“你激动的方式是把我折腾到天亮?”
“我激动的方式是充分履行合同义务。”晏狩的声音理直气壮起来,“包年合同,服务标准当然要高。这是客户至上的体现。”
季燎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我现在要求退货。”
“货物一经售出,概不退换。”晏狩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带着笑意,“而且你昨晚明明也很享受。”
季燎没有回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他翻身的动作牵扯到了腰部,发出一声闷哼。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了。
晏狩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一碟切好的橙子、一杯温水,还有两粒白色的药片。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看着季燎埋在枕头里的后脑勺:“腰酸?”
季燎没有抬头:“你说呢?”
“腿也酸?”
“嗯。”
“嗓子也哑?”
“……你还好意思问。”
晏狩伸手,轻轻拨开他后颈上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按:
“我给你煮了粥,切了你爱吃的橙子,还准备了止痛药。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再继续睡。”
季燎终于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托盘,又看了一眼晏狩。
晏狩的表情比昨晚正经了很多,眼底带着一丝真切的关切和愧疚。
季燎沉默了片刻,然后撑着坐了起来,接过那杯温水,先把药吃了,然后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米粒熬得软烂,带着瘦肉和皮蛋的咸香。
他喝了几口粥,放下碗,看着晏狩:“你几点起来的?”
“八点多。”
“你八点多起来,然后做了粥,切了橙子,还洗了澡?”
“嗯。”晏狩点了点头,“还洗了衣服。你那件衬衫的扣子我帮你缝上了一颗——还剩一颗找不到,回头去店里配一粒同款的。”
季燎低头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碗里浮着的那层细腻的米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晏狩。”
“嗯?”
“你缝扣子?”
“嗯。大学的时候自己住,学会了基本的缝补技能。”晏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虽然缝得不是很好看,但能穿。”
季燎没有接话。他又喝了一口粥,然后放下碗,抬起头看着晏狩:“那颗扣子,不用配了。”
晏狩愣了一下:“为什么?”
“留着。”季燎说,“做个纪念。纪念你第一次替我开会那天,崩掉的那颗扣子。”
晏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笑了一声:“行。那等我找到了,找个盒子装起来。”
季燎没有回答,继续低头喝粥。但他低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碗粥上升腾而起的热气上,落在两人之间那段安静的距离上——像是一道无形的桥梁,连接着昨夜的热烈和今晨的温柔。
第93章 来客
下午,晏狩的番茄牛腩刚下锅,门铃响了。
季燎正窝在沙发上看书,闻声抬起头:“你约了人?”
“没有。”晏狩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可能是快递。”
季燎放下书,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认识的,程昱;另一个是他不认识的,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羊毛大衣,手里拎着一瓶红酒,看起来斯斯文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