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卧室门被推开了。

晏狩端着杯温水走进来，看见他醒了，眉头习惯性一皱：“醒了就起来喝水，别躺着接电话，对耳朵不好。”

他走过来，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随即，眼神沉了下去。

“谁的电话？”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朋友。”季燎老实回答，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记得了。他说他叫周时。”

“周时？”晏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那弧度不像笑，倒像某种嘲讽。

他俯身，凑近手机，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电话那头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哦，他啊。”

“那是个坏人。”

季燎：“？”

电话那头的周时：“？？？”

“他以前就老欺负我。”

晏狩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说我坏话，还总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燎燎，别理他，挂了吧。”

季燎眨了眨眼，看看手机，又看看晏狩那张写满“正直”和“委屈”的脸，一时间有点懵。

“真、真的吗？”他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晏狩的袖口。

“我骗你干什么。”

晏狩顺势在床边坐下，把他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手指很轻地拨弄着他额前翘起的一缕头发，声音放柔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诱哄:

“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嗯？”

季燎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下意识点了点头。

“嗯，老公不骗我。”

电话那头，周时在经历了长达十秒的呆滞后，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晏狩——！！我操你大爷——！！！你他妈绑架我家燎燎还敢污蔑我？！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什么老公？！你他妈什么时候成他老公了？！！”

“燎燎你别怕！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拿‘真理’！保证‘核善’地送这孙子升天——！！！”

他的声音透过免提，在卧室里炸开，震得季燎耳朵发麻。

晏狩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伸手，拿过手机，关了免提，把听筒凑到自己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冰冷的警告：

“周时，我劝你冷静点。”

“你家燎燎？”他嗤笑一声，“他现在躺在我怀里，叫我老公。你说，他是谁的？”

电话那头，周时的呼吸粗重得吓人，像头被激怒的困兽。

晏狩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

“还有，我是不是他老公，你说了不算。他自己说了算。”

“他现在就记得我，就黏我，就喜欢我。怎么，你嫉妒？”

“你——！”周时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个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我要……”

晏狩满意地勾起嘴角，正要挂电话，怀里的季燎却忽然伸出手，把手机拿了回去。

“哎哎哎，周……”他顿了顿，还是没想起全名，只好含糊过去，“你别乱来啊。”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语气却异常认真：

“他真是我老公。我们结婚好久了。他对我可好了，你别欺负他。”

电话那头，周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点声音都没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才传来一声极其虚弱、仿佛灵魂出窍般的疑问：

“结……婚……好久……了？”

每一个字，都透着世界观崩塌的茫然。

“对啊。”季燎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所以你真的别乱来。我老公胆子小，不禁吓的。”

晏狩：“……”他低头，看着怀里一脸认真维护自己的季燎，嘴角抽了抽。

胆子小？不禁吓？

周时听见这话，估计能直接气进ICU。

电话那头，周时似乎终于缓过来一口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燎燎……你、你认真的？你真和晏狩……那王八蛋……结婚了？”

“嗯。”季燎应得毫不犹豫，甚至还有点不满，“你别骂他王八蛋，他是我老公。”

周时：“……”

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又被捡起来。然后，周时用一种近乎梦游的语气说：

“行……季燎，你行……”

“你等着，我这就买机票回国。我倒是要看看，晏狩给你下了什么蛊……”

“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凶狠:

“晏狩！你他妈给我听好了！在我回来之前，你要是敢动燎燎一根头发，我他妈阉了你！”

晏狩挑眉，刚要回敬几句，季燎却先开口了。

“他不会动我头发的。”他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小小的骄傲，“他只会亲我，抱我，给我做饭，还给我洗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