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燎轻轻哼了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我……”他脸红了，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没有……”

“没有？”晏狩手指用了点力，按在某处，“那这是什么？自己看看，都红了。”

季燎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点压抑的呜咽。他睁开眼，湿漉漉地看着晏狩，眼神里有委屈，有控诉，还有一丝……被说中后的羞恼。

“你……”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小声嘟囔了一句，“……讨厌。”

晏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嘲讽或怒气的笑，是真正的，眼角眉梢都舒展开，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笑。

“行，我讨厌。”他低头，在那张嘟着的嘴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那喜欢谁？嗯？”

季燎眨了眨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很认真地回答：

“喜欢你。”

“只喜欢你。”

晏狩身体僵了一瞬。

他看着季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全然的信赖和喜欢。

像最纯净的水，倒映出他此刻有些狼狈，又有些……动容的样子。

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季燎的眼皮。

“睡吧。”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承诺似的沉重，“我在这儿。”

季燎“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晏狩却没睡。

他靠在床头，手臂环着怀里的人，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

怀里的人很轻，很软，带着他熟悉的气息，和一点淡淡的、属于他的药膏味。

就这么抱着，好像……也不错。

他低头，看着季燎安静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额前细软的发丝。

然后，他听见自己很低、很低地说：

“季燎。”

“你最好……永远别想起来。”

“就这样，挺好的。”

怀里的季燎似乎听见了，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往他怀里钻得更深，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晏狩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更紧。

窗外，天光破晓。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9章 老婆，他是坏人

季燎是第二天中午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眼皮上，他皱了皱眉，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可那铃声不依不饶，在安静得只有空调嗡鸣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唔……”

他哼了一声，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摸到那个冰凉的金属方块，看也没看，划开接听，又按了免提，然后把手机扔在枕头上，自己重新缩回被子里。

“喂……”他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季燎！你他妈还活着啊！！！”

季燎被这嗓子吼得耳朵嗡嗡响，睡意去了大半。他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点，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备注——【周扒皮】。

“……你谁啊？”他声音还是哑的，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

“我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拔得更高了，透着股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委屈？

“季燎你他妈跟我装失忆是不是？！我是周时！你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五岁尿床还是我给你打的掩护！！”

季燎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懵。

周时？发小？五岁尿床？

他一个都想不起来。

“哦。”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我出车祸，失忆了。不记得了。”

电话那头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周时才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声音都有点发抖了，满是不可置信：

“失、失忆？真失忆了？严不严重？你现在在哪儿？医院？我马上过去！”

“不用。”季燎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我在家。我老公照顾我呢。”

“老公？！！”

周时这次的声音已经不是拔高，是直接劈叉了:

“季燎你他妈什么时候有的老公？！男的女的？！不对，你他妈不是弯的吗？！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季燎听得头疼。他揉了揉额角，那里已经不疼了，纱布也被拆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粉色的新疤。

“就……一直有啊。”他理所当然地说，语气甚至有点无辜，“我老公可好了，会给我做饭，会给我涂药，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