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38)
“老公,脚冷……”
晏狩从一开始的黑脸咬牙,到后来的面无表情照做,最后几乎是形成了条件反射。
只要季燎喊“老公”,后面跟着什么要求,他都能在骂骂咧咧中完美执行。
只有一件事,他始终冷着脸——洗内裤。
每天清早,无论前夜如何荒唐,晏狩都会准时在生物钟的召唤下醒来。
先是给怀里睡得昏天暗地的季燎掖好被角,然后轻手轻脚下床,开始他雷打不动的“晨间仪式”。
从床垫上抽出那层救命的隔尿垫,团成一团扔进专用洗衣袋。然后是床单、被套、枕套,最后才是重头戏——那几条价值不菲、此刻却皱巴巴湿漉漉的丝绸内裤。
他拎着那团轻薄布料站在阳台洗手池前时,脸色总能黑出新高度。挤洗衣液的动作恶狠狠的,搓洗的力道大得像在泄愤,水花经常溅湿他睡袍的前襟。
“操……”他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这洗不完的内裤,还是在骂那个让他沦落至此的人。
可骂归骂,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甚至越来越熟练。
洗完抖开,挂上晾衣架,每个褶子都捋平——是怕干了有痕迹,穿起来不舒服。
做完这一切,他才会回到卧室,重新躺下,把那个睡得无知无觉的罪魁祸首捞进怀里,听着对方安稳的呼吸,补个短暂的回笼觉。
季燎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在晏狩无微不至的娇惯下,变得越来越“作”。
有一天下午,他突发奇想,指着电视里一闪而过的甜品店广告说:“老公,我想吃这家的提拉米苏。”
那家店在北城另一端,开车不堵车都要一个多小时,还限量供应,这个点去八成扑空。
晏狩当时正在开视频会议,闻言摘下耳机,皱眉:“那家太远,而且这个点肯定没了。换一家,楼下那家就不错。”
“不嘛,我就想吃那家的。”
季燎蹭过来,坐到他腿上,手指卷着他衬衫的扣子玩,声音拖得长长的:
“广告上说,用的是意大利马斯卡彭,口感不一样……老公,我想吃。”
视频那头,几个高管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晏狩盯着怀里这张写满“不答应我就闹”的脸,太阳穴突突直跳。
“行。”他咬牙,对着麦克风说了句:“会议暂停!”
然后一把抱起季燎,走进卧室,把人往床上一放,扯过被子盖好。
“老实躺着。”他恶狠狠地说,“我去买。要是回来发现你没在睡觉……”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很明显。
季燎立刻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嗯!老公最好了!”
晏狩黑着脸换衣服出门了。
两个小时后,他带着一身寒气和一个精致的甜品盒回来时,季燎果然睡着了,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
晏狩把盒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想碰碰他的脸,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最后只很轻地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然后他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洗掉一身寒气,这才重新回到床上,把人揽进怀里。
季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温热的胸口,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晏狩抱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呼吸,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那点因为奔波而产生的烦躁,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平静。
好像只要这个人在怀里,再麻烦的事,也不算什么了。
几天后的傍晚,晏狩在厨房准备晚餐,季燎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财经新闻正在回放上周的一场并购案,主播的声音平稳专业。季燎看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画面切到一场新闻发布会。
背景板是晏氏和季氏并排的LOGO。台上,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在握手。
一个是晏狩,眉目冷峻,嘴角挂着公式化的淡笑。
另一个……
是季燎。
屏幕里的季燎,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平静,握着晏狩的手,脸上带着同样得体却疏离的微笑。
那是商业合作伙伴之间,礼貌而保持距离的笑容。
和现在这个会赖在他怀里撒娇的季燎,截然不同。
季燎盯着屏幕,呼吸微微一滞。
厨房里,晏狩似有所觉,擦着手走出来:“看什么呢?”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了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动作瞬间顿住。
季燎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有些空茫:“老公,那是我吗?”
晏狩喉结滚动了一下,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