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65)
季燎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晏狩的手指立刻收拢,紧紧握住,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走吧。”晏狩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这才看向周时,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礼貌性的颔首,“周副总,打扰了。”
周时坐在座位上,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看着季燎,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燎燎,记住我说的话。”
季燎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被晏狩牵着,走出了咖啡厅。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人行道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晏狩走得很快,步伐比平时大了半拍,季燎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能感觉到晏狩握着他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但他没有挣开。
车子就停在路边。
晏狩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季燎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但谁也没有先开口。
车子驶出街区,汇入主路的车流。
晏狩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线锋利得像一把刀。
季燎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
“他跟你说了什么?”晏狩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季燎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没什么。就是聊了聊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晏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跟你说了多少?”
季燎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晏狩的侧脸:“他说,我们以前是死对头。抢项目,抢地盘,抢客户。见面就掐,谁也不让谁。”
晏狩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还说,”季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从来没见过我戴这枚戒指。”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声响,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所以呢?”晏狩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信他?”
季燎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戒指,银色的光圈在透过车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想起晏狩给他戴上这枚戒指的那个夜晚——他刚从医院醒来不久,晏狩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地说:
“这是我们结婚的戒指。你出事那天,我怕弄丢了,就先摘下来了。现在,物归原主。”
那个场景那么真实,那么深情,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可是周时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底某个看不见的地方,隐隐作痛。
“我不知道该信谁。”
季燎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坦诚的疲惫: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告诉我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像是别人的人生。我努力去相信,去接受,可是……”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晏狩:“可是,如果那真的是我的人生,为什么我一点熟悉感都没有?为什么我站在自己曾经的办公室里,感觉却像一个陌生人?”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
晏狩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街景静止不动,行人从斑马线上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辆静止的车里,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然后,晏狩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却带着一种季燎从未听过的、近乎颤抖的底色:“那你觉得,我对你的好,也是假的吗?”
季燎愣住了。
“我给你做饭,给你洗澡,给你吹头发,给你洗内裤——”晏狩说着,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我晏狩活了二十六年,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过?你觉得,我图什么?”
季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我图你季家的钱?图你季氏的资源?”
晏狩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我晏狩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还没下作到要靠骗一个失忆的人来获取利益的地步。”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按喇叭。
晏狩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车子重新驶入车流。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停稳。晏狩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沉默了片刻,然后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季燎。
“季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我知道周时的话让你动摇了。我不怪你——毕竟,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怀疑一切,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