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说着，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圈子里的人都说，北城只要有晏狩和季燎在，就不愁没有好戏看。”

季燎静静地听着，那些描述对他来说像别人的故事，但心里某个角落，却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像是被遗忘的伤口，在记忆之外的地方隐隐作痛。

“那……”他抬起头，看着周时，“我们有可能……结婚吗？”

周时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季燎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

“我不知道。”

周时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坦诚的无力:

“燎燎，我认识你二十多年，从来没听你提过你喜欢男人，更没听你说过你和晏狩有什么超出商业竞争以外的关系。

但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你们没有——毕竟，如果真的有什么，你们要瞒，也确实能瞒住所有人。”

他顿了顿，直视着季燎的眼睛：“但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偷偷结婚、连最好的朋友都不告诉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地、准确地扎进了季燎心底某个已经开始松动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

银色的光圈在咖啡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很新，很亮，像是……刚戴上不久。

“这个戒指，”他忽然开口，“你以前见我戴过吗？”

周时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没有。一次都没有。”

季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

与此同时，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晏狩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我出去走走，很快回来”的消息，眉头紧锁。

他刚开完会，看到这条消息时，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安。

他拨通季燎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转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季燎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应道：“好的晏总，稍等。”

等待的时间里，晏狩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枚银色铭牌。

冰凉的金属边缘擦过指腹，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感，却无法平息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躁动。

几分钟后，电话响了：“晏总，季先生目前在您公寓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同行的人还有……季氏的周时周副总。”

晏狩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却觉得，有一股寒意，正从脚底缓缓升起。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咖啡厅里，季燎和周时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季燎没有再多问什么，周时也没有再多说。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够了，说穿了反而伤人。

周时看着季燎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一阵酸涩，却也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燎燎，不管发生什么，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季燎勉强笑了笑，正准备说什么，余光却瞥见咖啡厅的玻璃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晏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姿笔直，隔着玻璃门，隔着下午斜斜的阳光，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但季燎却莫名地觉得，那双眼睛底下，藏着某种……即将决堤的东西。

季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涌了上来，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他站起身，周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也沉了下来。

晏狩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周时，目光始终落在季燎身上，然后，他伸出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聊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季燎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颈间那枚在光线下微微闪烁的银色铭牌——L’s Property。

他想起周时刚才说的话，想起那枚过于崭新的戒指，想起那些破碎的、无法拼凑的记忆碎片。

他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晏狩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第38章 :你信他还是信我？

咖啡厅里，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季燎看着晏狩伸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向上，安静地摊开在半空中，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犹豫的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几乎无法被察觉，但晏狩捕捉到了。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但那只手没有收回去，依旧稳稳地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