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第50章 :两不误

季燎正式回归季氏的第一天，整栋大楼的空气都变了。

不是因为大家不欢迎他——恰恰相反，员工们早就听说董事长康复归来，不少人还暗自松了口气。

毕竟季燎虽然严苛，但手段和能力摆在那里，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几个高层之间的暗流涌动已经让中层 managers 苦不堪言。

但当季燎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踩着八点整的点走进大堂时，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愣住了。

他还是那张脸。

还是那副冷淡到近乎漠然的表情。

还是那双镜片后清凌凌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眼睛。

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是那种刻意压制的冰冷，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浑然天成的距离感——像是一把被重新淬火锻造过的刀，锋芒内敛，却更危险了。

前台小姐在他走过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在公司群里打字：

【季董回来了。还是那个季董。但又不太一样了……怎么说呢，好像比以前更……冷了？】

群里立刻有人回复：【刚才在电梯里遇到了，他看了我一眼，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楼上你这个形容……虽然离谱但莫名准确。】

【季董不是失忆了吗？失忆了还能这么凶？这玩意儿是天生的吧？】

【完了，我以为失忆后会看到一个温柔版季董，结果还是那个暴君。】

【谁说失忆了就会变温柔？失忆了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工作狂魔的事实。】

【为季氏的未来默哀三秒钟。】

上午九点，季燎在顶楼会议室召开了回归后的第一次高管会议。

他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季度报告。

他翻页的速度不快不慢，每翻一页，目光就在纸面上停留片刻，然后翻到下一页。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摩擦的声响和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十几个高管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季燎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与会者脸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我不记得过去的事了。所以，我不认识你们，也不记得你们的能力和过往业绩。这意味着，你们在我这里，没有印象分，也没有历史包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市场部总监脸上：

“这份季度报告，数据冗长，重点模糊。我看完之后，无法在三秒内判断出核心问题和解决方案。这说明，要么是你没想清楚，要么是你觉得我没必要知道。不管是哪一种，都是问题。”

市场部总监的脸色瞬间白了。

季燎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把那份报告推到一边，拿起下一份：

“财务部的预算报表，逻辑清晰，但假设过于保守。在经济下行周期，保守是稳妥的，但在行业洗牌期，保守就是等死。重新做一版，激进一点的，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季燎那双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好的，季董。”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散会后，高管们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凝重和紧张。

有人偷偷在走廊里长出了一口气，有人快步走向茶水间，准备给自己灌一杯浓缩咖啡压惊。

周时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主位上正在低头翻看另一份文件的季燎，心情复杂。

刚才那两个小时里，他几乎产生了错觉——好像季燎根本没有失忆，好像他还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季氏掌门人。

那种对数据的敏感，对问题的精准切入，对下属毫不留情的鞭策……和他认识的那个季燎，一模一样。

但当他开口说话时，偶尔会多停顿半秒，像是在脑海中搜寻某个词汇；当他看向某位高管时，眼神里会有一闪而过的陌生感——这些细微的破绽，又提醒着周时，这个人确实失去了记忆。

他现在的冷酷，不是源于多年的经验和积累，而是源于一种天生的、本能的直觉。

这比经验更可怕。

“燎燎。”周时开口。

季燎抬起头，看着他：“嗯？”

“中午一起吃饭？”周时问，“楼下那家日料，你以前挺喜欢的。”

季燎想了想，合上文件：“好。”

午餐时间，日料店的包厢里，两人相对而坐。

周时点了几道以前季燎常吃的菜，季燎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然后继续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