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放下了筷子。

“燎燎，”他开口，“你和晏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季燎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平静地回答：“我们在谈恋爱。”

周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谈恋爱。”季燎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他说他在追我，我同意了。所以我们现在在谈恋爱。”

周时张着嘴，看着他，表情像是被人当面塞了一个拳头。

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兄弟，你什么时候弯成麻花的？”

季燎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歧视同性恋？”

“我歧视个屁！”

周时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

“我他妈是震惊！你！季燎！钢铁直男了二十八年！从小到大追你的女生能从北城排到南城！你一个都没看上！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弯了？！还是弯在晏狩那孙子手里？！”

季燎没有立刻回答。

他夹起一块三文鱼，蘸了蘸酱油，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我以前也觉得我是直的。但事实证明，我好像不是。”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凭我看着他，会有反应。”季燎面不改色。

周时：“………………”这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闷掉，然后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行。行。你谈恋爱了。你开心就好。但是燎燎，你确定他不是在骗你？你确定他不是趁你失忆占你便宜？”

季燎放下筷子，看着周时，眼神平静：“我确定。”

周时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犹豫或动摇，但什么也没找到。

季燎的眼神很平静，不是那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盲目，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周时又问了一遍。

季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因为在我出车祸之前，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周时愣住了。

“不是夫妻关系，但在一起三年了。”季燎说，声音很平静，“我查过了。所以，他不是趁我失忆骗我，他只是……在我失忆后，选择了用他的方式留住我。”

周时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你确定你不是被他洗脑了？”

“我确定。”

“你确定你不是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所以爱上了绑架犯？”

“他不是绑架犯。”

“你确定你不是因为失忆后第一眼看到他所以产生了雏鸟情结？”

“周时。”季燎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警告。

周时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谈恋爱，你最大。”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但你以前真的不是弯的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弯的？”

季燎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周时差点吐血的回答：“可能，遇到他的时候吧。”

周时彻底放弃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淡定吃日料的季燎，感觉自己认识了二十八年的兄弟，好像真的被掉包了。

但掉包他的人，似乎对他挺好的——至少，从他回归工作的状态来看，这段“恋爱”没有影响到他的判断力和决策力。

算了。

周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开心就好。

“对了，”季燎忽然开口，“下午帮我约一下晏氏的法务总监。城西那个项目的合作方案，我想推进一下。”

周时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刚回归第一天就要跟晏氏合作？！”

“嗯。”季燎点了点头，表情淡然，“谈恋爱和工作，两不误。”

第51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下午五点五十七分，季燎正在翻看财务部刚送来的新版预算报表，手机震了一下。

他瞟了一眼屏幕，是晏狩的消息：【几点下班？我在你公司楼下。】

季燎看了一眼，没回，继续翻报表。

五分钟后，手机又震了一下：【你不会打算加班吧？你第一天回归就要加班？你们季氏的企业文化是不是有点问题？】

季燎依然没回。

又过了两分钟，第三条消息追了过来：【行，你加吧。我在车里等着。饿不死。】

季燎看完这三条消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加快了速度继续看报表。

六点十分，他合上文件夹，起身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经过前台时，小林还在整理文件，看到他出来，愣了一下：“季董，您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