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燎点了点头，“今天先到这儿。你也早点下班。”

小林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然后拿起手机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

【报——季董今天六点十分就走了！没有加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群里瞬间沸腾：

【不可能！我认识季董五年了，他从来没有七点前下过班！】

【他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好？】

【还是说……有人在楼下等他？】

【楼上你掌握了什么内幕消息？速速道来！】

【我什么都没说，你们别瞎猜。】

【你那个省略号就很值得品味。】

【散了散了，下班了。】

季燎走出大楼时，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哑光黑跑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车窗半降，晏狩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低头看手机。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前臂和腕间那枚银色的素圈戒指。

季燎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晏狩抬起头，看到他，立刻把烟塞回烟盒里，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季燎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季董第一天复工，感觉怎么样？”

“还行。”季燎说，“你等了多久？”

“不久。”晏狩顿了顿，“也就两个小时吧。”

季燎看着他，没有说话。

晏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十五分钟。你下班比我想象中早。”

“你以为我会加班到几点？”

“以你以前的作风，不到九点不会出大楼。”晏狩说，“我特意查过你以前的考勤记录。”

季燎挑了挑眉：“你还查这个？”

“知己知彼。”晏狩面不改色，“追人嘛，总得了解一下对方的作息习惯。”

季燎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但没有笑出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走吧，回家。”

晏狩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载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钢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流淌。

季燎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今天公司不忙？”

“忙。”晏狩说，“但再忙也得下班。”

“那你以前怎么经常加班到半夜？”

晏狩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以前回家也没人等。”

季燎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交替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那现在有了。”

晏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没有回答，但车速明显慢了一点——像是他也想让这段路，更长一些。

晚饭是晏狩做的。

番茄牛腩煲，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季燎坐在餐桌边，看着晏狩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加密软件里的照片，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久远的既视感。

像是在某个平行时空里，他也曾这样看着这个人，在厨房里为他忙碌。

“发什么呆？”晏狩端着汤碗走出来，看到季燎盯着厨房方向出神，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椅腿，“饿傻了？”

季燎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

炖得软烂，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油脂香完美融合，在舌尖化开。

他点了点头：“好吃。”

“那是。”晏狩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季燎看着他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样子，没有拆穿他，只是又夹了一块牛腩放进他碗里：“你也吃。”

晏狩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牛腩，然后默默地夹起来吃掉，没有说话。

但季燎注意到，他低头吃菜的时候，耳根红了一点。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

不是那种需要动脑的剧情片，是一部无厘头的喜剧，笑点密集，节奏明快。

季燎靠在沙发扶手上，晏狩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影放到一半时，季燎感觉到晏狩的手越过那个靠垫，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没有抽开，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握着。

晏狩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与他十指相扣，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电影，谁也没有说话。

电影结束后，季燎抽回手，站起身：“我去洗澡。”

晏狩抬头看着他：“今晚……”

“今晚各自睡。”季燎说，语气平淡，“我说了，你要重新追我。哪有第一天就让人进卧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