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9)
大概会疯吧。
以季燎那睚眦必报、高傲到骨子里的脾气,绝对会。
可那又怎样?
是季燎先莫名其妙出了车祸。
是季燎先撞坏了脑子。
是季燎,用这种眼神看他,用这种声音喊他“老公”。
是季燎,先把他拖进这荒唐绝伦的境地。
既然如此……
晏狩放下手,看向季燎。季燎还乖乖站着,等着他。
“等着。”晏狩说,转身出了病房。
他在医院楼下的精品店随便抓了件羊绒开衫,黑色,尺码拿的他的,付钱的时候店员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从没见过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来买这种廉价开衫的客人。
回到病房,季燎还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
晏狩走过去,把开衫抖开,罩在他身上。尺码确实大了,衬得季燎整个人更瘦,脸色在黑色羊绒的对比下,白得几乎透明。
晏狩手指碰到他脖颈后的皮肤,凉的。
他动作顿了下,把领子又拢紧些。
季燎安静地任由他摆弄,等外套穿好,他伸手,很自然地牵住了晏狩的衣角。
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晏狩身体僵了一瞬。
他没甩开。
“走吧。”他声音有点硬,迈步往外走。
季燎就牵着他那点衣角,乖乖跟着。他步伐还有些虚浮,但跟得很紧,一步不落。
电梯下行时,助理办完手续追上来,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季燎忽然小声开口:“老公。”
“嗯。”
“我们家……远吗?”
晏狩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喉结滚了下:“不远。”
“哦。”季燎应了声,过了几秒,又问,“那……我们结婚多久了?”
“……”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
门开了,晏狩没动。
外面等电梯的人看见里面这架势——一个浑身低气压的帅哥,一个病恹恹牵着他衣角的美人,外加一个表情空白的眼镜男——愣是没敢进。
门又缓缓关上。
晏狩这才转回头,看向季燎。
季燎仰着脸,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清澈见底,全是纯粹的好奇和依赖。
“三年。”晏狩听见自己说,面不改色,“结婚三年了。”
助理在后面倒抽一口冷气,又死死捂住嘴。
季燎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弯起来,笑了:“三年啊……”
他低声重复,像在品味这个词,然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晏狩的衣角,声音软下去:
“那我们感情……好不好?”
晏狩盯着他。盯着这张卸去所有冰冷伪装、只剩下柔软和信任的脸。
他弯下腰,凑到季燎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特别好。”
“而且……”他顿了顿,满意地看着季燎的耳尖因为他的靠近而泛出一点薄红,“你是我的小/骚/狗,每晚都求着主/人给的那种。”
季燎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细微的、说不清的反应。
他睫毛急促地抖了抖,抬眼看向晏狩,眼神里有茫然,有困惑,还有一丝……被这直白字眼烫到的无措。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更小了,“我……每晚求着要?”
“嗯。”晏狩直起身,抬手,用指节很轻地蹭了下他冰凉的脸颊,动作近乎温柔,眼神却深得吓人,“特别馋,离了老公就活不了那种。”
季燎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露出的那截后颈泛着脆弱的白,耳根却红得透彻。
电梯门再次打开,这次晏狩没停留,揽着季燎的肩膀走了出去。
助理魂不守舍地跟在后面,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集豪门恩怨悬疑剧。
这晏家太子爷还真是混不吝的,什么荤话骚话都搞往外说,等季总恢复记忆……
嘶,不敢细想……
第6章 回家与狗牌(二)
车是晏狩常开的那辆黑色跑车,底盘低,季燎坐进去时有些费力,晏狩扶了他一把。
手掌贴在他腰侧,隔着一层羊绒和病号服,能感觉到底下清瘦的骨骼。
季燎坐稳后,很自然地靠向椅背,闭上眼,脸色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苍白。
晏狩收回手,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驶出医院,汇入夜间的车流。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季燎似乎累了,一直闭着眼,呼吸很轻。
晏狩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支在车窗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
等红灯时,他侧头看了季燎一眼。
季燎睡着了。
头歪向车窗那边,额发垂下来,搭在纱布边缘。金丝边眼镜有些滑下来,架在鼻梁上,要掉不掉的样子。
晏狩盯着看了几秒,伸手,轻轻把眼镜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