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晚上不是这样的!(8)
他生硬地转开话题,直接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温水,水溅出来一些,洒在他手背上。
他像没感觉,把杯子往季燎面前一递,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狼狈和慌乱:“那水又硬又难喝,喝这个。”
季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杯还在晃荡的水,然后很乖地伸手接过来,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喝水时,他的睫毛垂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那截脖颈线条优美,脆弱,皮肤在冷白灯光下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适合亲吻,也适合……留下痕迹。
晏狩猛地移开视线。
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真的要疯。
“我……”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团乱麻。
旁边的眼镜助理看看两人,试探着开口:“那个……晏先生说得对,季总,您以前……确实从不喝百岁山的。您只喝特定的冰川水,我去给您买那个?”
季荔放下杯子,轻轻摇头:“不用。”他看向晏狩,眼神很软,“老公说不好喝,就不喝了。”
第5章 回家与狗牌(一)
空气静了几秒。
季燎还牵着他衣角,手指很轻地攥着那点布料,没松。
晏狩能感觉到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却像根细线,拴在他某根神经上。
“老公。”季燎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不想住医院了。”
晏狩垂眼看他。
季燎仰着脸,额上纱布在冷白灯光下有些刺眼。他抿了抿唇,那两片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被抿出一点淡粉,然后很轻地,晃了晃晏狩的衣角。
“这里不好。”他小声说,眼神往病房四周扫了一圈,又落回晏狩脸上,“味道不好闻,床也硬……我想回家。”
他说“回家”两个字时,尾音拖了一点,像沾了蜜的钩子,不轻不重地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
晏狩喉结滚了滚。
他本该拒绝的。
季燎这状态,回什么家?
就该按在医院里,该查的查,该治的治,治好了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用这副样子晃他眼睛。
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真想回?”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哑。
“嗯。”季燎点头,眼神很认真,“想和老公一起回家。”
助理在旁边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祖宗现在这状态,压根没他插嘴的份。
晏狩盯着季燎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
“行。”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混劲儿,“回就回。”
他摸出手机,划开屏幕,拨了个号。
“陈院长,我,晏狩。”他对着电话那头,语气没什么起伏,“7013的病人,季燎,我现在要带他出院。”
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晏狩眉头都没动一下:“我知道,脑震荡,要观察。但我现在就要带他走。后续有任何问题,我自己负责。”
“对,现在。”
“手续让人去办,你们医院效率最好快点。”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抬眼看向助理:“听见了?去办手续。”
助理愣愣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好的,我这就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病房里,晏狩站在床边,季燎还牵着他衣角。晏狩低着头,季燎仰着脸,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对视着。
画面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助理打了个寒颤,赶紧关门溜了。
病房里重新静下来。
晏狩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疯了,居然真就顺着季燎的话,要带他出院。
带他去哪儿?
回他那个公寓?
那地方到处都是“主人”留下的痕迹——玄关那双兔耳拖鞋,浴室那瓶水蜜桃味的沐浴露,床头柜里那些没拆封的、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还有衣帽间里那些根本不能见光的衣服……
季燎要是看见了,会怎么想?
不对。
晏狩动作顿住。
季燎现在什么都不会想。他失忆了,他只会觉得,那些都是“他老公”给他准备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一股极其恶劣的、带着毁灭快感的念头,猛地窜上晏狩心头,烧得他血液发烫——
要是这家伙恢复了记忆,想起这三年夜里把他往死/里/操、床/都折/腾塌了两张的人是谁,想起他现在这副黏糊糊喊老公、任人摆布的蠢样子全落进了死对头眼里……他会是什么表情?
震惊?暴怒?还是恨不得立刻找把刀,跟他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