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晏狩问。

“随便，其实刚才吃饱了。”

“那当加餐，不知道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肠粉店，还在不在！”

季燎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晏狩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季燎的手：“那走，我带你去重温一下。”

季燎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开，只是跟着他的步伐，走进了那片金色的晨光里。

肠粉店在一条老城区的小巷子里，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张塑料凳，蒸汽从门口的蒸笼里袅袅升起，带着米浆和鸡蛋的香气。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晏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季燎身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晏啊！好久没来了！这位是——”

“我男朋友。”晏狩说得自然极了，拉开一张塑料凳让季燎坐下，“老样子，两份。加辣。”

老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然后咧嘴笑了：“行嘞！小伙子眼光不错！”然后转身忙活去了。

季燎坐在那张矮矮的塑料凳上，看着晏狩熟练地用纸巾擦掉桌面上的一点水渍，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

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你以前经常带我来这里？”季燎问。

“嗯。”晏狩在他对面坐下，“你以前加班到半夜，会叫我来接你。然后我们就会来这里吃宵夜。”

季燎沉默了片刻：“我那时候……对你态度好吗？”

晏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然后诚实地回答：“不好。你那时候对我爱答不理的，吃完就走，连再见都不说。”

季燎没有说话。

“但我还是挺高兴的。”晏狩放下茶杯，看着季燎，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因为你只叫我。别人叫你，你都不去。”

季燎看着他，阳光从蒸笼的蒸汽缝隙中穿过，落在晏狩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被冷落了，却还是会因为“只叫我”而感到高兴。

“晏狩。”他开口。

“嗯？”

“以后，吃完会说再见的。”

晏狩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在喝茶，但季燎看到他的耳根又红了。

肠粉端上来了，雪白的粉皮裹着鲜虾和鸡蛋，浇上酱汁，冒着热气。

季燎夹起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米皮的滑嫩和虾仁的鲜甜在舌尖化开，混着酱汁的咸香，熨帖了整个胃。

他点了点头：“好吃。”

晏狩看着他低头吃肠粉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也夹起一块，吃了起来。

阳光越来越亮，小巷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蒸汽在晨光中升腾，模糊了两人相对而坐的轮廓。

那条铂金手链在季燎腕间，随着他夹菜的动作偶尔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芒。

吃完早饭，两人沿着老街慢慢往回走。

季燎的墨绿色开衫和晏狩的砖红色亨利衫在满街的金黄色调中格外和谐，像是两笔被精心调配过的颜料，落在秋日的画卷里。

“下午你去开会，我正好去趟公司。”季燎说，“财务部的新版预算报表要确认一下。”

“行。”晏狩点了点头，“那晚上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我做好饭等你。”

季燎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加班？”

“加。”晏狩说，“但回家加也一样。反正你在家，我在哪儿办公不是办公？”

季燎没有回答，但他走路的步伐似乎慢了一点，像是想让这段路更长一些。

他们走回小区门口时，门口的保安大叔看到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晏先生，季先生，出去吃午饭啊？”

“嗯。”晏狩点了点头。

保安大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着说：“两位今天穿得真好看，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季燎面不改色：“谢谢。”

晏狩倒是笑了一下，然后牵着季燎的手，走进了小区。

那条铂金手链在季燎腕间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和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交相辉映——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在这个温暖的秋日早晨，悄然生根。

第56章 你爸是不是要拿刀砍我？

下午两点，季燎坐在季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翻看着财务部刚送来的新版预算报表。

他的指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目光一行行扫过数字，偶尔在某处停顿片刻，然后用钢笔在旁边画一个圈，写上批注。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小林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季董，您的咖啡。”

“放那儿吧。”季燎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