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144)
他还记得,江霁说过自己志在天下,那他自然要看着江霁拿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想亲眼看着江霁一步步走上祭台,祭天告祖,登临九五。
看着他走到最高处,光芒万丈,受万人朝拜。
但他又怕,一个杀了先皇,又手握重兵的异姓王,在新皇眼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现在大局已定,皇帝死了,陆惊戈伏诛了,江山稳了,他这枚棋子的价值,已经兑现完了。
他怕主动凑上去,只会落得个飞鸟尽、良弓藏的结局,倒不如自己先退开,至少还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礼乐声里,江霁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全程,他没有回头,没有往廊柱的方向看一眼,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视线。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踏上祭天台的那一刻起,那道视线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躲着?躲得再远,眼睛不还是黏在他身上?
他倒要看看岑允疏能忍多久。
岑允疏回到摄政王府,就又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面。
书房的桌面上淌满了蜡油,像凝固的泪,上面还堆放着下人禀报新帝的行程内容,还有百官递上去的、劝他削去自己兵权的奏折。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江霁不是那种兔死狗烹的君主,他不是。
当年皇帝不也是先给了他和岑家无上荣宠,最后不还是要置他于死地。
皇权之下,哪有什么真心可言?
岑允疏坐在椅子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张明黄的空白圣旨,圣旨上还盖着鲜红的玉玺印。
这是他当初偷出玉玺时盖下的,当时就是为了避免这个结局,但现在他想到了另外的用法。
他更不甘心呐。
不甘心和江霁从尸山血海里并肩走过来,最后连一句真心话,都没敢说出口。
不甘心万一就因为自己的怯懦,错过一辈子。
反正现在仇已经报了不是吗?
那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第106章 皇叔,别装了(34)
登基大典结束时,已是深夜。
江霁身上还穿着那身冕服,手里拿着几本奏折进门,都是今天递上来,劝新帝早日广纳后妃、绵延子嗣的。
刚跨过殿门,他的脚步就微微一顿。
床沿坐着一个人,正是白日里“感染风寒、不能入宫”的岑允疏。
他坐得笔直,显然已经等了很久,听到动静,僵硬的抬起头来。
江霁反手合上殿门,屏退了门外的内侍,随手把那摞奏折扔在桌案上,倚着门框,唇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开口:“摄政王深夜闯朕的寝宫,还坐在朕的床上,是何用意啊?”
“摄政王”三个字落下来,岑允疏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满心准备好的话,竟被这一个称呼堵得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避开了话题,哑声问:“陛下手里拿的,是还没批完的奏折?”
“不是什么要紧的。”江霁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本,在他面前晃了晃,“大臣们劝朕,早日纳妃,充实后宫,绵延皇嗣。”
岑允疏的呼吸猛地一滞,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收紧,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他不想再犹豫了。
岑允疏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怀里揣了整整一天的圣旨拿出来,“这是当初偷玉玺的时候,臣偷偷盖下的圣旨,空白的。”
他顿了顿,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臣想写……求陛下纳臣为妃。”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力气,所有感官都离自己远去,只能死死盯着江霁,等着最终的判决。
江霁垂眸扫了一眼那卷圣旨,又抬眼看向他。
他背对着烛火站着,明黄的衣摆垂落,眉眼隐在光影里,岑允疏睁大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不知道是嘲讽,是冷漠,还是厌恶。
就在他晃神的瞬间,手里的圣旨突然被一股力道抽走。
岑允疏的心脏骤然一缩,瞬间凉了个透。
下意识想要去抓,指尖却僵在半空。
他想,他这枚棋子,本就该是这个下场。
江山已定,大仇得报,落得这个下场,没什么可惜的。
心碎的念头刚冒出来,下颌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捏住,强迫他抬起头。
江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冕服上的龙涎香裹住了他。
他依旧看不清江霁的神情,但却能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想了这么多天,躲了我快一个月,到头来,就想了个这?”
岑允疏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里的深意,唇就被堵住。
江霁微微俯身压下,岑允疏僵着身子不敢动,既怕惊扰了身上的人,更怕稍一动作,这场温存,就会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