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157)
他说完,还微微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若是换个人,恐怕真的会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以为他真的是那个被老人接济过的,心怀感恩,干净懵懂的少年。
江霁的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了半秒,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常来?那应该认识沈遗吧?”
应潮生一副茫然的样子,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沈遗?是谁啊?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江总,他是你的朋友吗?”
江霁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追问没有意义,他不会承认。
戳破更是下策,只会让他把自己裹得更紧,甚至做出更不可控的事。
“没什么,一个合作方要找的人。”江霁淡淡带过,转身往养老院深处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张奶奶在东边的小楼里,我跟你一块过去吧。”
应潮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揭过这个话题,更没料到他会给自己带路。
他站在原地迟疑了两秒,还是快步跟了上去,脚步放得很轻,像一只怕惊扰了主人的猫,始终和江霁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两人沿着铺满银杏叶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身边偶尔有推着轮椅的护工经过,还有笑着说话的老人,空气里飘着桂花残留的甜香和饭菜的烟火气,安静又平和。
一路无话,直到走到没人的银杏林深处,应潮生才看先开了口,“江总好像很喜欢这里?”
“谈不上喜欢。”江霁的目光扫过远处下棋的老人,“只是这里有我要找的东西。”
他说的是沈遗,但应潮生却会错了意,或者说,他宁愿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想。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长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轻声说:“我以前,认识一个哥哥。”
江霁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侧过头看他,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应潮生抬起头,看着江霁的眼睛,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里,“那个哥哥是我邻居家的,他样样都好。”
“他倒是不会下象棋,但他的围棋下的很好,说起来,他以前还想教我,但我太笨了,他就不乐意教我了。”
他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极浅的笑意,可那点笑意慢慢变成了苦涩,继而很快就淡了下去。
“他长得好看,学习永远是第一,家境也好,院里的小朋友都想跟他玩。”
“但他每次都只跟我玩,会在夏天给我带他家阿姨做的酸梅汤,会等我一起放下学,会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
他说着,脚步不受控地往前挪了半步,离江霁更近了些。
“我以为他永远都会和我一个人玩,但后来发现,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替代我,甚至更好。”
“他没什么耐心,就像我学不会围棋,他就不教了,我做错了事情,他就不理我了。”
“第一次我做错,他离开了五年,第二次就成了永远。”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前江霁的脸在视线里晃出了重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像隔的很远:
“我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我没有做错事,他会不会跟我一直在一起,可是……”
应潮生的眼睛里,渐渐染上了卑微的祈求,“可是我也忍不住想,是不是不管我有没有做错事,他都不会只有我一个?”
江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反问:“那后来呢?”
后来?
应潮生别过头去,不再看江霁,“后来他死了,为了救一个落水的人,自己却没活下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是胃癌晚期了。”
“那么好的一个人,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死后却没几个人记挂他,所有人都把他忘了。”
“只有他的猫记得。”
“那只猫又脏又丑,脾气还不好,一点都不亲人,以前还挠过我,可在他死后,只有那只猫天天守在空房子门口,陪着我。”
“再后来,那只猫也死了,绝食死的。”
第117章 跟金丝雀分手后,他把我绑架了(7)
江霁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绝食死了吗?
说起来,那是自己唯一养过的宠物,但也是唯一一次。
小土猫脾气极差,见人就哈。
但会在他坐在沙发的时候,蹭到自己脚边睡觉。
“江霁,你想养猫吗?”应潮生问。
“不想。”
那是他唯一一次承担生命的责任,后来他再也没养过任何活物。
因为一旦建立了绑定,就会产生期待,产生依赖,产生不可控的情绪变量。
而他的人生里,从来容不下这种不可控的东西。
多余的情感绑定,最终只会走向和这只猫一样的、无意义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