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158)
江霁话音落下,一滴滚烫的眼泪控制不住的从应潮生眼角滑落,砸在脚下枯黄的银杏叶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响。
眼泪落地的瞬间,化作了一颗珍珠,但这次跟上次的不一样,是浅灰色。
灰扑扑的颜色,一点都不像珍珠。
应潮生再次落下珍珠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失态,或者说,他的所有情绪现在都集中在了江霁身上。
他就那样红着眼眶站在原地,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江霁,眼里的偏执、怨恨、不甘、祈求,全都毫无保留地铺在了他面前。
江霁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珍珠,又落回应潮生通红的眼睛里。
他等应潮生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才缓缓开口,没有回应他那句藏在故事里的质问,只是客观地陈述着一个事实,“猫跟着主人走,是因为它的世界里,只有主人一个人。”
“可你不是猫,他也不是你的全世界。”
“把自己的人生,拴在一个已经离开的人身上,困在过去的回忆里不肯走,到最后,只会和那只绝食的猫一样,除了毁灭,什么都得不到。”
应潮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江霁那双永远平静、永远疏离的眼睛,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是贴在了江霁的身上,红着眼睛问他,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那如果我不困在过去呢?如果我把他忘了,做回我自己,那我是不是就成为了特殊的那一个?”
哪怕是一句假话,他也认了。
可江霁只是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弯腰,一颗一颗捡起了地上的那些珍珠,伸手示意他拿好,“红豆糕该凉了,张奶奶还在等你。”
他甚至没有问这颗珍珠是哪里来的,没有戳破他是人鱼的事实,就像在浴室里看到他攥碎珍珠时一样,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应潮生看着他掌心的珍珠,又看着他那双永远不会为他泛起波澜的眼睛,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流得更凶,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以为自己掏心掏肺地把伤疤揭开给江霁看,至少能换来他一丝动容,哪怕是一丝怜悯也好。
可他忘了,江霁的心,从来都是冷的。
他没有接那些珍珠,只是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江霁,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知道了。”
他拎着保温桶,快步往张奶奶住的小楼走,没有再回头。
满地的银杏叶被他的脚步带起,又簌簌落下,盖住了地上剩下的几颗珍珠。
***
从养老院回来之后,江霁和应潮生的相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应潮生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温顺懂事的金丝雀。
他会专门做江霁喜欢的饭菜,不管多晚都等着江霁,会在每次江霁回来之后帮他妥帖的放好鞋,挂好衣服。
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像是终于从双重影子里,探出了一点头,露出了一点属于“应潮生”自己的棱角。
大部分时间,他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的飘窗上画画。
把江霁花园里原本修整整齐的花草全部挖了,换成了大片的洋甘菊。
他像一只受伤的兽,缩回了自己的洞穴,却依旧把唯一的洞口,对着江霁的方向。
而江霁,也不太一样了。
会提前起来准备好早餐,晚上会把温好的牛奶端给应潮生,会在下班时带他喜欢的蛋糕。
两人就像两个心照不宣的演员,演着一场没有观众的对手戏。
一个假装放下了执念,一个假装动了心。
只有在深夜里,应潮生会一下一下数着江霁的心跳声,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眼底的温顺才会彻底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和绝望。
“宿主,我真的觉得他越来越不对劲了。”9111想起应潮生天天晚上不睡觉,就盯着江霁看的样子,打了个寒颤,“他不会真的要搞什么极端的事吧?”
“他只有搞事情,才能露出破绽。”
“咚咚——”这时,敲门声响起,“江总,你在里面吗?我有事找你商量。”
9111一听是应潮生的声音,吓得连忙钻了回去。
“进来吧。”
应潮生走了进来,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什么,嘴里还小声地哄着。
“江总,你看。”应潮生把怀里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一只黄白相间的小土猫,毛色干枯,瘦骨林柴,最重要的是,它的小半边脸没有毛,粉色的肉裸露着。
跟以前江霁养的那只一模一样。
应潮生局促地解释,“江总……我、我刚刚去后院扔垃圾,在门口捡到的,它淋了雨,快不行了……”
他说着,把猫往怀里又藏了藏,眼底带着祈求,像个怕被大人扔掉心爱玩具的孩子:“我能不能养它?我会照顾好它,不会让它乱跑,不会弄脏房子,也不会打扰到你,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