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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166)

作者:烬在川上 阅读记录

江霁看了他一眼,说:“好,等你。”

应潮生转身往宴会厅侧门走,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没有回头。

江霁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继续听裴烬讲《溯洄》的筹备进度。

大概过了十分钟,裴烬和沈遗被制片人拉去打招呼。

江霁独自站在旁边,抬手看了眼表。

从应潮生离开到现在,将近一刻钟。

他去洗手间不需要这么久。

江霁看向侧门的方向,给助理发消息交代了些什么,随后往侧门走去。

走廊很长,水晶壁灯的光打在米色大理石墙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他推开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三个隔间的门都是开着的,洗手台上没有水渍。

应潮生不在这里。

江霁在洗手间门口站了片刻,拿出手机拨了应潮生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无人接听。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走廊继续走,经过备餐间、员工通道、后门半掩着的消防通道。

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堆着几个空的酒水纸箱和一辆送餐车。

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在夜雾里晕开一圈昏黄的光。

江霁看到了应潮生。

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双手垂在身侧,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从一开始,就在这里等他。

“你出来太久了。”江霁走上前,先开了口。

应潮生抬起头,巷口漏进来的那点光只够照亮他半边脸,瞳孔已经收缩成了极细的线,本就生得极具攻击性的眉眼在这层冷光下终于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温驯。

他没有说话。

江霁从他的沉默里读到了某个临界点。

他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温顺、乖巧,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他在银杏林崩溃后把自己缝起来,在厨房门口压下对江霁的怀疑,在酒吧用最狼狈的姿态等江霁来接。

他把能用的手段全用尽了。

他以为江霁牵他的手、带他回家、为他挡下旁人的轻慢,是希望。

可希望不会让江霁选择沈遗,不会让江霁要加沈遗的联系方式,更不会把应潮生重新打回小偷的壳子里。

应潮生往前走了半步,抬起手,摸上江霁的脸,动作很轻。

江霁没有躲,下一秒,他就感到眼前一黑。

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听见应潮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带着压抑的哭腔, “别看…… 别看我现在的样子。”

***

意识恢复的时候最先感知到的是水。

咸涩的、带着寒意的海水,裹着他的四肢百骸,无边无际。

脚腕上缠着什么东西。

柔韧、光滑,带着微凉触感,他试着动了动脚踝,只感受到一股极轻的拉力,却挣不脱。

他的眼睛被黑布蒙着,视觉被彻底剥夺的瞬间,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可除了翻涌的海水,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呼吸没有阻滞,但他试了一下,他无法主动呼吸。

不是靠鳃,不是靠皮肤,不是任何他已知的生理机制。

但他被允许存在于这片海域。

水流的波动从右侧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极淡的铁锈味。

江霁侧过头。

他知道,是应潮生。

应潮生的竖瞳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手上不知道沾着哪里的血。

他在江霁面前一臂之外停住,没有再靠近。

两人隔着海水的距离沉默对峙。

没过多久,江霁就感觉到胸腔里的氧气在飞速流失,窒息感一点点攀上来,是一种缓慢的、令人发狂的渴望。

他张了张嘴,刚要发出声音,身前的人就动了。

应潮生凑过来,吻住了他。

不是情人缠绵的吻,不是侵略者掠夺的吻。

是剥离了所有情欲外衣后,最赤裸、最原始的传递。

是一个溺水者,给另一个被他拖入深海的溺水者,渡去赖以生存的氧气。

唇瓣相贴的刹那,江霁尝到的不是海水的腥咸,是更浓郁的铁锈味,是血。

温热的,带着生命本身的腥甜。

应潮生咬破了自己的下唇,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明明被渡气的是江霁,但好像应潮生才是那个献祭者。

新鲜的氧气顺着这个吻,夹杂着血的温度,涌入肺腑,窒息感褪去。

江霁的呼吸恢复了顺畅,指尖刚要抬起来,身前的人就猛地往后缩了回去。

应潮生的竖瞳在那一瞬间完全散开,又瞬间收缩成一道极细的线。

他没敢再看江霁一眼,转身就扎进了无边的黑暗里,鱼尾在水里划过一道极快的银光。

海底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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