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170)
江霁看了看那把种子,又看了看应潮生。“婚房?”
“我还没带你去。”应潮生说这话的时候尾巴尖微不可察地摆了一下,移开了目光,“就在珊瑚宫旁边,里面放了月光石,不需要再种月光草。”
“不过,”应潮生轻轻碰了碰江霁的手,把那把种子从摊主手里接过来,放进江霁掌心,“月光草发芽很快的,婚礼前就能长出来。”
江霁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把还在微微发光的种子,“嗯。”拿好那把种子,对摊主说,“谢了。”
应潮生付了钱,两人往前走了一段。
“婚礼什么时候办?”江霁问。
“三天后,满月的时候,人鱼族的婚礼要在满月夜举行,月光洒在海面上的时候,所有族人都会来。”他说完顿了顿,勾了勾江霁的手指,“我带你去婚房看看,早就布置好了,你可以去把月光草种上。”
婚房在珊瑚宫东侧,用一整块天然珊瑚礁掏空雕成的,外墙上嵌着月光石和贝壳,远远看去像一座沉在海底的小月亮。
推开门,客厅中央摆着一张白玉石桌,摸上去凉丝丝的。
床头挂着一串用白贝壳串成的帘子,水流穿过时会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江霁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一小片还没种东西的沙地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掌心那把月光草种子一颗一颗埋进沙里。
应潮生跟过来,蹲在他旁边,帮他递种子。
他看着江霁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把额头抵在江霁的肩上,藏起自己发红的眼尾。
月光草在三天后的满月夜如期发芽。细如星屑的幽蓝光点从沙地里冒出来,沿着墙根连成一片,整间婚房的四壁都被映成了浅银色。
人鱼族的老祭司带着几个侍从候在门口,鲛纱织成的礼幡从珊瑚宫门口一直铺到了契约石前的广场。
应潮生拉了拉自己的袖口,又伸手把江霁领口的衣扣重新系好。
“走吧。”他说,“族人在等了。”
江霁站起来,把他的手从自己领口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走吧。”
广场上站满了人鱼。
契约石前的长道铺着月光草的花瓣,那些花瓣刚从枝头落下,还在幽暗中发着微光。
应潮生站在礼台上,黑珊瑚王冠压着他的额发,没有多余的装饰,和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冷硬。
但他看到江霁从珊瑚宫的长廊尽头走来时,竖瞳散开了——在所有臣民面前,在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
他往前迎了几步,牵起江霁的手,带着他走到契约石正前方。
两个人的名字已经刻在那里并列着,歪在同一个地方。
老祭司拿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只黑石浅皿,皿中盛着深色的液体。
“行血誓。”
应潮生接过石皿,没有犹豫,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深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滴入皿中,在原有的深色液体里漾开一小圈涟漪。
应潮生有些犹豫该不该把石皿递给江霁,他觉得这场婚姻不需要江霁用痛来证明什么。
但江霁率先伸手拿起了那把小刀。
刀刃口极薄,触到皮肤时只有一点微凉,他划破指尖,血珠冒出来,滴入皿中。
两抹血在皿底缓缓交融,分不清谁的更浓、谁的更浅。
应潮生低头看着皿底的血,喉结滚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江霁还在渗血的那只手,拇指轻轻擦过伤口边缘,把旁边一小滴将落未落的血珠拭去。
然后低下头,将唇贴上那道细小的刀口。
老祭司展开一卷鲛绡,上面用磷墨写满了古老的祝词,声音沙哑却悠长。
“今日,满月当空,海水为证,应潮生与江霁,结为夫妻。”
“此生此世,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礼成!”
祝词念完,应潮生接过石皿,将皿中交融的液体倾倒在契约石上。
深色的血没有顺着石面流下来,而是被石头一点一点吸了进去,渗进那些刻痕的纹理里,将两个人歪在同一个地方的名字染成极深的暗红色。
如果说人鱼族和人类的婚礼有什么一样的地方,那就是都要入洞房,这是繁衍演变的规律。
应潮生的体温依然很高,江霁把他带到了那个白玉桌子上。
易感期虽然已经过了,但血脉里的本能让应潮生的体温依然很高。
他牵着江霁的手穿过长廊,尾巴尖时不时轻轻扫过江霁的脚踝,自己没有意识到,江霁也没有提醒他。
老祭司目送两人离开,转过身对着还挤在广场上的人鱼们挥了挥手。
侍从们心领神会地把剩下的月光草花瓣往人群里撒,婚宴的珊瑚酒坛被一坛接一坛推上来。
这是人鱼族的规矩,广场上的庆典才正式开始,没有人会去打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