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173)
他一时的冲动,把江霁的合作伙伴变成了瞎了一只眼的仇人。
他知道江霁最讨厌麻烦,最讨厌失控的人和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盒子,打开盖子,月白色的珠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幽蓝光泽。
人鱼族的圣物,他在海底用来交换了这场婚姻。
现在他把它拿出来,像交出自己的底牌,“这个给你,你不生气,好不好?”
江霁低头看着那颗珠子,支线任务的目标就在眼前。
他伸手拿起那颗珠子,触手微凉,在掌心滚动时泛着细碎的幽蓝光点。
但他只是拿在手里,像是观察了一下,就把珠子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推回应潮生面前。
盒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脏。
对应潮生来说,这是他的所有筹码被退回,是他自认为最值钱的东西在江霁面前被拿起、检验、然后放下。
他不要。
应潮生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盒子,又抬头看向江霁。
盒子边缘硌着他的掌心,他不知道江霁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江霁连人鱼泪都不要,那他还剩下什么。
他可以说对不起,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以后不会再给江霁惹麻烦。
这些话他都说得出口,但他不想再编谎了。
谎言被戳破的惩罚,他不想再承受了。
“你知不知道,”江霁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你现在的瞳孔是什么样子的?”
“你控制不了你的眼睛,每次紧张、害怕、不确定的时候,瞳孔就会变成竖瞳的样子。”
应潮生下意识的闭眼,他不想让江霁看到,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怪物的样子,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丑陋、可怕。
江霁目光落在应潮生的手上。
那只手还在无意识地抠着掌心,血珠已经顺着指缝滴了下来,落在青石板上。
“不只是瞳孔,你还经常抠手。”
应潮生猛地松开手,把那只手藏到身后。
可藏到一半又觉得太刻意,僵在半空中,指尖蜷缩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像个欲盖弥彰的小丑。
非人的瞳孔,血肉模糊的手,
不受控的情绪,见不得光的冲动,那些他拼尽全力藏在温顺外壳下的、属于怪物的部分。
怎么想都是丑陋的,令人畏惧的。
原来他以为藏得很好的,却早就被这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是让你改。”江霁说,“我是问你,知不知道。”
应潮生用力把那只手压平,放在自己裤缝上,像是只要压制住这只手,就能证明自己还是正常的。
他没有回答。
江霁也没有逼他,只是继续说:“你在深海每次给我渡气的时候,我都能尝到血腥味,这不是渡气必须的,对吗?”
是的,每次靠近江霁,他都控制不住地紧张,控制不住地咬破自己的嘴唇。
他怕江霁讨厌他的触碰,更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每次你转身游走,其实根本没有走远,你就躲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看着我,是吗?”
应潮生的头垂得更低了。
是的,他不敢离江霁太近,怕被讨厌;又不敢离得太远,所以他只能躲在黑暗里,远远地看着,看着那片唯一的光。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应潮生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了了,应潮生会跟猫、花说话,会晚上不睡觉盯着江霁看,还有种种的行为。
都是因为他有着某种心理疾病。
江霁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他抬起手,掰开了应潮生攥着盒子的手指。
他没有用力,应潮生却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任由他把盒子拿走。
然后,江霁握住了他那只还在发抖、沾着血的手。
江霁的掌心是温热的,刚好包裹住应潮生冰凉的指尖,稳稳地止住了他的颤抖。
下一秒,江霁微微俯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拥抱。
不含任何欲的拥抱,甚至算不上亲密。
江霁的手臂只是轻轻搭在他的后背,身体没有完全贴上来。
却让应潮生僵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敢动,也不敢呼吸。
手里的血蹭在了江霁的衬衫上,他想抬手擦掉,却没办法动起来。
风拂过花田,洋甘菊的香气裹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片白色的花瓣落在江霁的肩膀上,又顺着他的衣摆滑下去,落在了应潮生的脚边。
应潮生慢慢抬起手,指尖犹豫着、颤抖着,最终轻轻抓住了江霁后背的衣料。
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捏着一小片布料,肩膀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有温热的液体,慢慢浸透了江霁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