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236)
沈阙乖乖地张开嘴,把包子含进嘴里。
温热的汤汁烫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却舍不得吐出来,慢慢地嚼着。
脸颊鼓鼓的,像一只吃东西的松鼠。
他的视线时不时的,垂落在江霁包着纱布的食指上。
白色的纱布绕了两圈,末端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他偷偷动了动手指,指尖还残留着纱布的粗糙触感,和江霁皮肤微凉的温度。
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在看什么?”江霁咬着小笼包,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看你打的蝴蝶结?”
沈阙眼神慌乱地移开,“没看什么。”
他越是否认,耳朵红得越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粉。
江霁没再逗他,拿起筷子夹了第二个小笼包,慢悠悠地吃着,“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再做梦?”
沈阙皱起眉努力回想,过了好半天,才迟疑地开口:“做了,梦到一个石碑。”
“什么样的石碑?”江霁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微凝。
“很旧。”沈阙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茫然,“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上面长满了青苔,还有很多裂纹,刻着字,但是我看不清。”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石碑的高度,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好像站在石碑前面站了很久,但是想不起来在干什么,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
“可能是太累了。”江霁收回目光,继续吃着小笼包,没有再追问。
石碑。
结合沈阙的身份,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那恐怕不是什么石碑,而是沈阙自己的墓碑。
而在原文中也有对沈阙墓碑的描写,前面刻着他的墓志铭:
国祚既衰,群臣皆降,独公坚守不下,终力竭而亡,年二十三。身死,城破,国亡,无收其尸者。里人感其义,葬之于槐下。
当年国破家亡,敌军铁蹄踏遍中原,所有人都在逃亡。
只有他一个人带着仅剩的残兵,守在雾阴山这道最后防线,硬生生挡了敌军三年。
他杀了无数敌人,也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后退一步。
最终,力竭而亡。
随着身死,他拼尽性命守护的国家也亡了,他的功绩被史书抹去,名字被世人遗忘。
千年时光流转,他困在这片他曾经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
忘了自己是谁,只在偶尔清醒的时候,想起这座村子里,曾有人帮他收尸,便一直庇护着此地。
此地的人,也开始将他奉为神灵。
作为神,就需无所不能,不能有任何污点。
当他作为鬼的身份曝光时,人们只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与蒙蔽,全然不顾,明明是他们自己,将这个鬼奉为神明。
以香火愿力将他绑定,斩断了他的轮回路。
江霁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
沈阙的痛苦从来不是成为厉鬼。
而是他所有的付出都被忽略,没有落点。
非人非鬼非神,他是什么,取决与别人认为他是什么。
他像一个被世界彻底抛弃的人,连自己存在过的证明,都只剩下一块埋在土里、无人祭扫的石碑。
而他梦里站在石碑前久久不肯离去,大概是灵魂深处残存的本能,在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江霁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沈阙。
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江霁吃饭,时不时伸手,把保温桶里最饱满的小笼包夹到江霁的碗里。
“下午想吃什么?”等江霁放下筷子,他立刻问道,像是在等待布置任务。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想吃你想吃的。”
“我,我想吃的?”沈阙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想吃什么。”
“糖醋里脊吧,你吃过吗?”江霁想到了一个小孩基本都爱吃的菜。
沈阙老老实实摇头,目光凝在江霁脸上,“你喜欢吃吗?”
“嗯,我挺喜欢的。”
“那我就想吃糖醋里脊。”
江霁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太阳正烈,白花花的日光洒在院子里,连空气都被晒得扭曲了。
“你有伞吗?借我一把。”江霁转过身,“我想出去一趟。”
“有。”沈阙立刻点头,快步走出去。
不一会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他把伞递给江霁,犹豫了一下,问道:“我陪你去吧?太阳太晒了。”
“不用。”江霁接过伞,“我很快就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沈阙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补充了一句:“回来给你带礼物。”
沈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用力点了点头,郑重地“嗯”了一声:“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