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330)
谢晤之忽然觉得有点狼狈,他对这人一直没有半点办法,一如始终。
江霁微微偏头,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是你先翻窗进来的,我怎么睡得着。”
谢晤之耳尖骤然发热。
他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倚靠在床头的人。
月色柔化了他所有的锋芒,他是变了很多,可骨子里的腹黑分毫未减。
“你故意的。”
谢晤之倒也不是在质问,只有一点委屈,和藏不住的执拗与不甘。
他伸手,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目光牢牢锁着江霁的眉眼:“分我去西屋,让我单独住,是故意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月光缱绻的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江霁静静望着他,沉默了数息,没有否认,“是。”
可就是这坦荡的一个字,彻底撞乱了谢晤之的心绪。
他原本攒了满肚子的话,想问为何要如此、想问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想问那日眼底的笑意是不是戏弄,可此刻尽数堵在喉头,无从出口。
只能怔怔看着眼前人。
“为什么。”
为什么唯独对他这么绝情。
这一刻的谢晤之终于卸下了伪装。
江霁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偏执,仿佛只需要再轻轻一压,他就能彻底崩溃。
“谢晤之。”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你明知答案。”
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是初识的陌生人,是翻过一页旧梦、隔了一段过往的故人。
谢晤之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是啊,他明知。
江霁是在逼他,逼他认清。
他费尽心机靠近,假装初遇,假装无意,假装只是恰逢其会寄居此处,小心翼翼。
他只是想将破碎的、作废的、翻篇的过往,重组,美化。
可江霁偏偏要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谢晤之盯着床上的人,月色把他的眉眼描得冷淡,和当年竟没什么两样。
心口那点憋了好几年的怨,忽然就压不住了。
“是,我明知。”
他扯了扯嘴角,笑里裹着凉意,声音发颤,“我明知你江霁从来都是这样,从前说散就散,半句缘由都不肯多讲,把我撇得干干净净;如今我厚着脸皮凑上来,你也只管揣着明白装糊涂,高兴了就留着,不高兴了,抬手就能把我推开。”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把眼底的涩意压下去:“反正我的心意,在你眼里从来都不算回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对吧?”
这话太重,像块石子砸进静水里,漾开层层涟漪。
江霁望着谢晤之泛红的眼尾,浑身紧绷的像只竖起尖刺的兽。
“我要是真的这么想,我就不会把你从水里捞出来。”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谢晤之怔了一下,忽然又反应过来,笑意更涩,“可你明明刚开始根本没想着把我救上来!”
越说谢晤之越觉得委屈,“如果不是我不要脸,非要赖着你,我泡成巨人观你都不会管我。”
当时假装没看见的是他,如今说这种话的人也是他,凭什么都由他说了算?
他别开眼,不肯看江霁的眼睛,指尖抠着身侧的衣料,声音闷得很:“明明都是你做的,现在倒成了我不识好歹。”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卷着夜露的凉意,吹得谢晤之肩头微颤。
他出来得急,只披了件薄外衣,白日又下了雨,站了这半晌,后背已经浸了点凉。
江霁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发僵的肩背上,沉默片刻,往床里缓缓挪了半尺,腾出床边一片空位。
抬手拍了拍床沿外侧的木板,“先过来吧,等气顺了,要走要留,都随你。”
谢晤之很想硬气的甩袖走人,可脚像钉在了地上,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空出来的床沿上。
到底是执念压过了骨气。
他沉默着走过去,在床沿躺下,离江霁还有半臂距离,身体笔直,像个憋着气的木桩。
这下轮到江霁沉迷了,他其实只是想让谢晤之坐一会的。
但他刚刚那么生气,现在要是让他起来会很麻烦吧。
江霁这么想着,把自己的被子分了一半给谢晤之。
谢晤之躺了半晌,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气慢慢顺了些,困意却跟着涌上来。
心里天人交战,走,舍不得;留,又觉得太没骨气。
可这一日搬屋收拾本就累,又熬到深夜,紧绷的神经一松,眼皮就开始发沉。
更何况这人就在咫尺,他费了那么大劲才凑到身边,实在没勇气真的转身离开。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再说话。
谢晤之睁着眼看帐顶,其实刚才的怨怼和别扭,在躺下来的瞬间,就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