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342)
前几日还在府里赏菊饮酒,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满门抄斩。
我想起父亲的叹息,想起姐姐的叮嘱。
原来帝王心术,从来都是这般凉薄。
我以为我的人生,只剩下了两条路,一条是在三日内在牢里不治而亡,一条是在三日后,跪在冰冷的地上,人头落地。
可我没等到行刑日,等到了江霁。
那日,囚室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逆着光走进来,身上带着雪的寒气。
他穿着件素色的常服,领口拢得严实,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七皇子,江霁。
我愣了,以为自己烧糊涂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段望舒,跟我走。”
我没动。
喉咙因为发烧干得发疼,哑着嗓子问他:“殿下……为什么?”
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我段家已经倒了,我是个必死的罪臣之子,于他夺嫡没有半分用处。
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本身就如履薄冰,劫天牢是诛九族的窝藏罪犯大罪,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我,图什么?
江霁没回答。
他弯腰解开我手脚的镣铐,显然是早有安排。
解完之后,他脱下身上的外袍,裹在我身上。
外袍还带着他的体温,不算暖,却在那冰窖似的天牢里,烫得我肩头一僵眼眶有些发酸。
“别问。”他只说了两个字,转身往外走,“跟上。”
我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片刻,还是撑着墙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天牢里的守卫都被他的人解决了,一路走得很顺。
出了天牢,外面停着辆不起眼的马车,他把我推上去,自己也坐了进来。
马车晃晃悠悠往城外走,车厢里很暗,只有车帘缝隙漏进来点雪光。
我裹着他的外袍,闻着上面淡淡的冷香,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偷偷看他。
他闭着眼靠在车壁上,眉眼冷淡,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果然不像表明那么简单。
马车停在城郊的一处别院。
偏僻,清静,没人会找到这里。
他把我安置好,留下些伤药和干粮,只说了一句“安心养伤,别出去”,转身就要走。
我叫住他,又问了一遍:“殿下,为什么救我?”
他没回头,但停下了脚步。
雪光落在他侧脸,轮廓冷硬。
“有用。”
只留下这两个字,他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反复琢磨这两个字。
有用?我一个罪臣之子,能有什么用?
可不管怎么样,我活下来了。
在所有人都恨不得踩段家一脚的时候,只有这个素无交集的七皇子,向我伸出了手。
就凭着这一点,我会记他一辈子的好。
第257章 故人归(谢晤之番外-2)
伤养了半个月,好得差不多了。
我不再是段望舒。
京城的段小公子已经死在菜市口了,现在活着的,是个连名字都要重新取的人。
我去找江霁的时候,他正在别院的书房里看折子,烛火映着他的脸,却没什么温度。
我垂着眼说:“殿下救命之恩,段望舒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他放下折子,抬眼看我。
目光很平静,像在打量一件器物。
“你确定?”他问。
“我确定。”我说。
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怕的。
何况,他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他救我,无非是为了皇位,而助他登上皇位,就有机会手刃我的仇人。
他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从那天起,我成了他手里的一把刀。
刚开始很难。
我是世家公子,读书骑射是好手,可杀人、暗算、潜入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一窍不通。
第一次执行刺杀任务,目标是个构陷段家的御史,我握着刀的手都在抖,刺下去的时候,血溅在我脸上,烫得吓人。
那天晚上我吐了很久,坐在院子里吹了半宿的风。
江霁走过来,扔给我一壶酒。
“第一次都这样。”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要么习惯,要么滚。”
我没滚。
我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烧得喉咙疼,也压下了胃里的翻腾。
我不能滚。
我没地方去,也不想走。
他救了我,我就得对得起这份救命之恩。
我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从那以后,我拼了命地练。
练剑法,练轻功,练察言观色,练心狠手辣。
从前拿笔的手,如今握刀握出了厚茧;从前见了血都会皱眉的人,如今能面不改色地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
我成了江霁最神秘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