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341)
风吹过,带着浅淡的花香,吹得满院温柔。
往后岁岁年年,团圆安稳。
第256章 故人归(谢晤之番外-1)
我叫段望舒,也叫谢晤之
段望舒,定国公府的独子。
生在钟鸣鼎食之家,长于金阶玉瓦之中。
父亲是手握京畿重兵的定国公,沙场半生,深得军心;姐姐是宫里的皇贵妃,盛宠多年,腹中还怀着龙裔。
段家在大靖朝的风光,说一句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京里人人都唤我一声“段小公子”。
说我生得好,眉眼像母亲,温润清隽,骑射像父亲,百步穿杨;说我知礼懂事,待人接物永远妥帖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我听得多了,也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的。
春日里约三五好友去城郊骑马射柳,杏花瓣落在玄色骑射服上,风里都是甜香;
夏日躲在府里的水榭读书,冰碗里盛着冰镇的葡萄,姐姐从宫里捎来的贡茶,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寻常;
秋日围猎,我总能猎到最漂亮的皮毛,父亲会笑着拍我的肩,说我是段家的骄傲;
冬日宫宴,我随父亲入宫赴宴,殿内暖炉烧得旺,丝竹声绕着梁转,王公贵族家的子弟围过来敬酒,我一一含笑应下。
那时候,我是真的觉得,人生顺遂,前路坦荡。
江霁这个名字,我是听过的。
七皇子,生母是个没名分的宫女,生他的时候难产没了,皇上本就不待见,连带着这个儿子也冷落在偏僻的冷宫里,长到十几岁,连殿上请安都轮不上几回。
宫里的人拜高踩低,连洒扫的太监都敢怠待他。
我远远见过他几次。
一次是宫宴散场,我随父亲往外走,廊下立着个素衣少年,身形单薄,连个随侍的宫人都没有。
雪粒子打在他肩头,他也不躲,就安安静静站着,然后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呢?我形容不出来,我只觉得有这样眼神的人不应该只是这样。
同行的公子哥撞了撞我的胳膊,嗤笑道:“看什么呢,那就是老七,晦气的很,咱们离远点。”
我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声。
云泥之别,本就不该有交集。
我是众星捧月的国公之子,他是无人问津的冷宫皇子,两条路,走不到一处去。
那时的我绝不会想到,若干年后,这个站在阴影里的人,会成了我唯一的救赎,也成了我一生的执念。
父亲不是没有过顾虑。
他偶尔会在书房叹气,说“功高震主,从来不是好事”,说皇上近来疑心越来越重,段家太盛了。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总觉得段家几代忠良,手握兵权是为了守江山,皇上圣明,断不会行鸟尽弓藏之事。
姐姐也从宫里捎过信,让父亲收敛些锋芒,说皇上近来对着边关的折子,总提起定国公府。
父亲嘴上应着,可朝堂之事,哪里是说退就能退的。
我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我总觉得,天塌下来有父亲扛着,段家根基深厚,倒不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日子有多风光,后来的跌落就有多疼。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是深秋的夜里,府里的人都睡下了,我刚熄了灯准备歇下,就听见院外传来兵甲碰撞的声响,还有人高声喊“奉旨查抄定国公府,闲杂人等闪开!”
我披衣起身,刚推开门,就看见禁军黑压压涌了进来,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父亲穿着中衣站在正厅门口,脸色铁青。
定国公段氏通敌叛国,私通匈奴,意图谋反,满门抄斩,女眷没入掖庭,皇贵妃暂禁宫中,待龙胎诞下再行处置。
“不可能!”母亲失声喊出来,“我段家世代忠良,怎么会谋反!”
没人听她辩解。
禁军上前锁了父亲,我想冲上去,被两个兵卒死死按住,肩膀撞在廊柱上,疼得发麻。
我看着府里的下人被挨个押出来,看着母亲哭晕在地,看着父亲被押走时回头看我的那一眼,有不甘,有痛惜,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活下去”。
天牢阴冷潮湿,霉味混着血腥味往鼻子里钻。
我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囚室里,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一动就哗啦作响。
从前锦衣玉食的公子,如今连件干净衣裳都没有,囚服上沾着污渍,伤口发炎发着烧,昏昏沉沉的。
我听见狱卒在外头议论,说段家完了,已经搭好了刑场,三日后问斩。
如今京里人人都在骂段家狼心狗肺,辜负圣恩,从前那些巴结段家的那些人,如今都恨不得踩上两脚,撇清关系。
我躺在冰冷的草席上,睁着眼看头顶斑驳的石壁。
没有恨,也没有怕,就是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