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344)
包括先皇。
我转头看向龙椅上的先皇,老人眼里又是恨又是怕,死死盯着我,像在看一个乱臣贼子。
忽然就觉得可笑。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把弑君逼宫的千古骂名,砸在了我手里。
他走得干干净净,连回头看一眼都嫌多余。
可我还是替他把所有事都料理干净了。
金銮殿里一片狼藉,我忙着让人清理尸体,安抚宫人,召集群臣,忙到后半夜。等一切安顿得差不多了,我才想起去找他。
我去了他的寝宫,没人。
去了御书房,没人。
去了从前的别院,也没人。
心里开始发慌。
最后,我在御书房的桌案上,找到了一封信,还有一份属于我的传位诏书。
薄薄一张纸,是他的字迹,清瘦有力,我看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上面写着:
“帝位予你,宫中桎梏非我所愿,自此一别,不必寻我。江霁留。”
第258章 故人归(谢晤之番外-3)
我捏着那张纸,站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半天没回过神。
什么叫“帝位予你”?什么叫“不必寻我”
他费尽心机争来的皇位,就这么随手扔给我?然后说走就走?
我不信。
我疯了一样派人找。
宫里宫外,京城内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江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踪迹。
朝臣们很快就知道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一群大臣跪在殿外,哭着劝我登基。
他们说,传位诏书在此,江殿下不知所踪,理应由我暂代国事,登基为帝。
我看着那纸诏书,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大臣,只觉得可笑。
他江霁不要的东西,塞给我?
可我没得选。
大靖刚经历宫变,人心惶惶,必须有人稳住局面。
他丢下的烂摊子,我得替他收拾。
登基那天,我穿着沉重的龙袍,坐在了那张鎏金龙椅上。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声音响彻大殿,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坐在龙椅上,往下看,是黑压压的人头,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是万里江山。
可我心里空落落的。
这不是我想要的。
如今大仇得报,我只想要江霁。
刚开始,我还抱着希望。
我想他只是厌倦了宫廷,想出去散散心,玩够了就会回来。
我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国家治理得国泰民安,等着他回来,给他一个太平盛世。
我在宫里给他留着宫殿,保持着他从前的样子,宫人每日打扫,就像他还在一样。
一年。
两年。
三年。
春去秋来,宫花开了又谢,御花园的柳树抽了新芽,落了秋叶。
他还是没回来。
派出去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江南塞北,天涯海角,都找遍了,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希望一点点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怨恨。
我恨他。
恨他薄情寡义。
同生共死那么多年,我为他双手沾满鲜血,为他扫清所有障碍,他倒好,功成名就的时候,拍拍屁股就走了。
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没有,连一句解释都吝啬。
恨他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冰冷的皇宫里,守着不属于我的江山,日复一日地熬。
更恨我自己。
恨自己没出息,人都走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恨自己坐在这龙椅上,活成了他的替身;恨自己午夜梦回,想起的还是天牢里那件带着体温的外袍。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浓。
我常常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对着空椅子喝酒。
喝多了就想,江霁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甚至想,要是再见到他,我一定要问问他,当年为什么救我?后来为什么走?这么多年,他有没有过一刻,想起过我?
可我找不到他。
天下之大,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这帝王宝座,我一坐就是十年。
十年间,我励精图治,国泰民安,人人都说我是明君。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就是个守着空房子的孤魂野鬼。
我常常站在宫墙上,望着远方,一看就是半天。
身边的人都怕我,说我性子越来越冷,越来越难接近。
他们不知道,从前我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段望舒,温润爱笑,知礼周全。
是江霁把我变成了这样。
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困在这座牢笼里,等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遇见那个奇人,是在我登基的第十年。
江南水患,我微服私访,在一座破庙里遇见了个衣衫褴褛的老道。
别人都以为他是疯乞丐,我却觉得他眼神清亮,不似凡人。
他拦住我,盯着我看了半天,说:“陛下,执念太重,伤身,你等的人,不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