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345)
我当时心里一震。
我抓住他的胳膊,追问他什么叫“不在这个世界”。
老道叹了口气,却再也不肯多说什么。
或许这皇宫、这皇位,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金瓦红墙看着华贵,实则是座囚笼,困住了无数人一辈子。
像他那样的人,怎么肯被圈在这四方天地里。
我甚至常常痴想,若是我们没相识在天牢血雨里,没纠缠在权谋算计中,该有多好。
若能相识于乡野田间,我是寻常农户家的少年,他是邻村读书的书生,春日一同去坡上放牛,夏日一同在树下乘凉,秋日收谷,冬日温酒。
没有君臣,没有刀光,没有满门血仇,也没有深宫帝位。
就只是两个普通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这终究是妄想。
早年为了寻他,我暗地里寻了不少旁门左道的法子,再加上十年忧思成疾,寝食难安,身子早早就垮了。
第三十二个冬天,落雪的时候,我躺在冰冷的龙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宫人跪在地上哭,我却很平静。
我望着帐顶绣着的金龙,脑子里想的却是初见那天,他披着一身雪光走进天牢,递过来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
也好,死了,就能去找他了。
意识消散的瞬间,我以为会坠入无边黑暗。
可我的灵魂竟轻飘飘浮了起来,浮在大殿上空,看着底下哭成一片的宫人,看着我自己闭上眼的脸。
就在这时,那个当年在江南破庙里遇见的老道又出现了。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终于说了全部的真相。
他说,江霁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告诉了我所有的一切,还说只要我答应为他做一件事,他就能给我一个见江霁的机会。
巨大的狂喜盖过了死亡的虚无。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在某个世界里好好的,那就还有机会。
只要能跨越这些所谓的“位面”,我就能再见到他。
我什么苦没吃过?只要能再见江霁一面,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认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着任务,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支撑我的,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江霁。
过了不知道多少年,我终于有了和江霁到达同一个世界的机会。
可我不敢直接去找他。
几千年了。
我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
问他为什么走?怪他不告而别?
我怕他忘了我。
毕竟,对他来说,我可能只是一个世界里的NPC,完成了任务,就该被遗忘。
怯懦和偏执缠在一起,我选了最蠢的办法。
我藏在暗处,利用那个世界一个人的野心,指使他为我做事,把江霁带到我身边,找个地方藏起来,让他再也走不了。
可我算错了。
我赶到的时候,江霁趴在地上,嘴角淌着血,脸色苍白,闭着眼喘气。
我当时心脏像被攥住了一样疼。
我想冲过去,想抱住他,想跟他说对不起。
可我不敢。
是我害他受伤的。
是我用错了方法,是我偏执,是我蠢。
而因为我强行干预任务世界,恶意伤害任务者,要被打入惩罚世界。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用我所有积分,换江霁活过来,同时违规剥夺了伤害江霁那个人的所有气运。
我看着江霁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一定还会见到你。
第259章 故人归(谢晤之番外-完)
不知道熬了多久,或许是几百年,或许是上千年。
直到某天,我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狠狠抛了出去,再次落地时,脚下是松软湿润的泥土,鼻尖萦绕着草木与河水混杂的清腥气。
惩罚结束了。
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浑身筋骨都在钝痛。
整个人都很恍惚。
直到我听到一个小姑娘说,“哥哥!我也去!”
接着,是熟悉的声音。
“河边路滑,你别跟着添乱,去村头找正月放纸鸢,或是去找隔壁屋里,找那两个大哥哥玩。”
江霁。
那一刻,胸腔里死寂了十几年的心跳,骤然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肋骨发疼。
我跌跌撞撞的朝着他走去,脚步越往前迈,心跳得越快。
他手里攥着木盆,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比当年的七皇子更舒展,眉眼间常年覆着的冷意散了大半,带着点人间烟火的平和劲儿。
我扶着树干站了很久,脚像钉在了泥地里,半步都不敢往前挪。
上一次见面,是我亲手设局,害得他差点任务失败。
我用最偏执、最愚蠢的方式,把本就疏远的距离,推得更远。
如今我一身狼狈,又有什么立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