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万了。”

苏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他说，“知道了。”

他继续浇水，浇完草莓苗，又去看了旁边的土豆，然后去检查了匍匐在地上的马齿苋的情况。整个上午，他把温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过了一遍，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

下午的直播还是照常开，讲的是移栽之后怎么判断幼苗是否成活。

“移栽之后，最重要的观察点是叶子的状态，”苏清拿着两株形态不同的幼苗对着摄像头，“看这颗，叶子是立起来的，颜色正常，说明已经扎根了，开始正常生长。再看这颗，”

他把另一株叶子有点发蔫的幼苗举起来。

“这颗叶子耷拉着，说明根系可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还在适应期。这种情况要减少浇水，让土稍微干一点，给根一个信号，逼它往下扎。如果这时候还一直浇水，根就不愿意往下长，整株苗都会弱。”

“所以移栽之后不是要多浇水吗？？”

苏清把幼苗放回去，拍拍手。

“种东西这件事，”他说，“耐心比什么都重要。种子发芽需要时间，幼苗成活需要时间，开花结果更需要时间。你能做的，就是把每一个步骤做好，然后等它自己长。”

他停了一下，看着镜头。

“这是种地教给我的一件事，”他说，“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催的。”

弹幕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刷屏：

“苍梧星小农民你又说这种话了……”

“我又眼眶一热……”

“每次你讲种地，都能顺带讲出人生道理……”

苏清没有接这个话，已经转身去旁边拿起了下一株幼苗，继续讲。

第77章

苏清的种地教学直播，一星期直播了四次。

每次开播人数都比上一次多。这天关播的时候，沈纪在旁边说了句：“又涨了。”

苏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没说话，关闭了投影。

数字一直在涨，涨得他心里有点不踏实。

——

第二天，苏清打开光脑，看到一条新消息。

一个通讯记录，对方尝试联系他，他没有接到。

发信人标注着企业认证：奥斯俐联邦营养液集团有限公司。

苏清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没有回拨。

但当天下午，同一条通讯记录又亮了。

苏清犹豫了一下，接了。

“苍梧星小农民您好，”对方的语气很平稳，像背过稿子，“我是奥斯俐联邦营养液集团有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姓钟。之前给您发过私信，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苏清说，“但我不打算合作。”

“可以先听听我们的方案，”钟姓负责人语气没有变，“您的作物目前已经有一定的知名度，尤其在精神暴动缓解方面有大量用户反馈，这个价值我们是认可的。如果由我们公司来统一收购、统一销售，定价和渠道都比您个人运作要高效得多。”

苏清没说话。

对方继续说：“我们知道您的产量目前有限，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专业的渠道。像您现在这样零散地送、抽奖、直播，既不稳定，也无法最大化收益。”

“我不需要最大化收益，”苏清说，“菜种出来，愿意送就送，愿意教就教。”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人笑了笑，声音还是平稳的：“小农民先生，我直说吧。您这些作物对精神暴动的效果，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这种东西，放在您一个人手里，是对公共资源的浪费。与其让大家抢不到、买不到，不如交给我司来统一安排。”

苏清握着光脑的手指紧了一下。

“我在问您的意向，”对方说，“如果您愿意合作，价格好商量，您也可以继续种，不用管别的。”

苏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合作。”

“……您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

苏清挂断了通讯。

——

他把光脑放下，坐在那儿没动。

大约过了十分钟，光脑又亮了。

还是那个号码。

苏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请求，没有接。

对方很有耐心，挂了再打，打了五次。

第五次的时候，苏清接了。

这次对方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平稳。

“小农民先生，我换一种说法，”对方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个东西的价值，您一个人吃不完，也卖不完。但我们可以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您要是不愿意合作，”

他停了一下。

“那我们也不知道，市场会怎么反应。毕竟营养液是联邦九成以上居民的唯一食物来源，这个市场如果受到不专业、不规范的干扰，后果可能不是您一个人能承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