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没说话。

“我只是提个醒，”对方说，“希望您认真考虑。我们会在三天后再联系您。”

通讯挂断。

——

苏清坐在椅子上，光脑被他放在桌面上，悬浮界面消散。

他没动。

沈纪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坐着不动，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苏清说，“去吃饭吧。”

沈纪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

吃饭的时候，苏清没提通讯的事。

但吃完饭，苏清站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夏月殊在旁边擦桌子，忽然说了一句：“今天遇到什么事情了？”

苏清手顿了一下。

“你看你脸色不好，”夏月殊语气很轻。

苏清沉默了一会儿，把碗放下来。

“营养液集团，”他说，“想买我的菜，统一收购、统一卖。我说不合作。他们说明天再联系我。”

夏月殊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他们没有那么好说话，”她说，“你拒绝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就会换方法。”

“我知道，”苏清说。

他把水龙头关了，擦了擦手，把抹布挂好，走回桌子边坐下。

沈纪已经把碗收完了，坐在沙发上玩光脑。

苏清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腕，在光脑上打开和沐川的聊天框。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有一家营养液集团联系我了。想统一收购我的菜。我说不合作。他们说还要再联系我。”

沐川的回复过了大约三十分钟：“通话录音有吗？”

苏清回：“有，光脑自动录了。”

沐川：“发我。”

苏清把录音文件发过去。

这次沐川隔了更久才回。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苏清的光脑亮了，是一条语音。

他点开，沐川的声音比平常低了一点：“不用怕。他们第一次联系你，态度还会维持礼貌。你继续不理、不答应，他们才会有动作。录音我留着，后面的事我来办。”

苏清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

那天深夜，苏清躺在床上的时候，光脑又亮了一下。

是那条通讯记录，对方在凌晨两点给他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期待您的回复。，奥斯俐联邦营养液集团有限公司”

苏清看了一眼，没有回。

他把光脑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这是他第二次被人盯上。

第一次是直播间被封、被全网骂的那次，他措手不及。

这一次，对方至少先发了通讯。

第78章

苏清上午直播完，打开光脑，看到账号收到一条平台通知：

“您的账号因被多人举报存在违规内容，现处于审核状态，直播功能暂时关闭。”

苏清盯着这条通知看了几秒，然后把光脑放下，继续去浇水。

——

下午的时候，他打开星网，发现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

热搜词条里挂着一条：#苍梧星小农民食品安全质疑#

点进去，是一批发布时间高度集中的帖子，内容大同小异：

“苍梧星小农民的菜到底安不安全？全网都在学他种地，但有谁知道他自己的菜曾经把人吃进过医院？”

“据说苍梧星小农民早就在苍梧星种过东西，还给身边的人吃过，结果吃出了毛病，有人知道具体情况吗？”

“营养液是联邦认证的安全食品，这些来路不明的蔬菜，真的适合给孩子吃吗？”

“精神暴动几千年了，联邦那么多科研机构都没解决的问题，现在突然说吃几颗菜就能缓解，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说实话，有没有可能只是心理作用？吃个番茄就能睡觉了，这话说出来有人信吗？”

“我身边有人吃了他的菜，说精神暴动好了，但我去查了，没有任何正式机构出过检测报告，全是粉丝自说自话。”

苏清一条条往下翻。

然后他翻到了一条帖子，标题是：

“扒一扒苍梧星小农民的黑历史：他自己中毒进医务室的事，有人知道治疗记录吗？”

帖子的评论区已经有人在跟：

“我就说嘛，他自己都不一定吃得明白，凭什么教别人？”

“治疗记录呢？敢不敢公开？”

“说到底就是个炒作的骗子，谁给他的胆子直播教种地？”

苏清把评论区看完，没有评论，也没有删。

他把光脑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去联系任何人。

——

沐川的通讯是下午四点多发过来的。

苏清看到通讯请求，愣了一下，接通了。

“你看到星网了？”沐川的声音很快，像是已经在处理这件事很久了。